崔旺海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被逮捕,那张气焰嚣张的脸上闪过一丝碎裂的痕迹。
他机关算尽了大半辈子,最后不仅自己失败了,还搭上了两个儿子的命。
一旦罪名坐实,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吃花生米一个下场,他一把年纪死了就死了,可两个儿子如果没了,他这一脉可就真的要彻底垮了。
崔旺海膝下这三个孩子都是后续弦的妻子生下的,最大的儿子才三十岁,最小的女儿才十九岁。
大儿子虽然结婚生了一双儿女,可一旦大儿子被枪毙,那个一心偏向娘家贪慕虚荣的大儿媳肯定会带着一双儿女离开。
最后自己的孙儿可能以后也要改叫别人爹了。
越想越惶恐,崔旺海血红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一丝服软。
“二弟,我承认自己就是嫉妒你,明明我才是崔家长子,试问我能力也不比你差,可咱爸从小到大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为了让你能顺利继承家业,家里其他儿子成年后就分出去单过,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只有恨意才能让我支撑到现在。”
崔旺海抬起头观察崔老的神色,没有过往那种念及亲情的顾虑,剩下的只有冷漠。
“二弟,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错事,这些事我都认,成王败寇,现在我输了那这条命我就赔给你,可是建斌、建设都是你的亲侄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你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如果你觉得留他们在京市碍眼,那就将他们赶回苏城老家去,让他们去看守祖宅。”
舒苒的目光朝崔旺海看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崔老爷子的兄长。
单看面相,这人脸颊凹陷,两腮无肉,一双三角眼浑浊阴狠,一看就是个极难相处的人,并且周身萦绕着一股阴暗的气质。
这老东西是眼看自己穷途末路了,就想拿亲情试图让外公心软,从而为两个儿子搏一条生路。
舒苒心里冷漠的想,崔旺海这不是后悔了,而是知道要死了,怕了!
她悄悄朝崔老看了一眼,不确定外公会不会念及着那点血脉放崔建斌和崔建设一马。
就在这时,崔建斌、崔建设也立刻抓住了机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崔老饶恕,还提起这些年他们和崔老的那点叔侄情分。
崔老始终抿着唇一言不,眼神依旧暗沉难测。
崔书朗看不下去站出来怒怼。
“你们还有脸向我爷爷求情?这几十年你们大房一家做了多少阴损缺德的事情?爷爷,您可千万别心软,他们根本没有悔改之心,只是见事情败露了为了自保才求饶的,刚刚您是没看到他们有多嚣张,不仅想抢咱们家的家产,还想把我爹和我们逐出家族,他们占上风的时候可没有给我们留一点活路、。”
舒苒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默默给这位二表哥竖起大拇指。
崔家还是有人能当她嘴替的,说的很好,都说一点。
崔毅想到刚刚他们被崔旺海父子三人和族人逼迫时的场景,阴沉着一张脸也开了口。
“爸,书朗说的对,如果不是咱们早有准备,今天如果真的如他们所愿的话,他们是不会给咱们父子留活路的。”
崔旺海怒声吼道:“崔毅,我可是你大伯,建斌和建设都是你堂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咱们身上可都流着你爷爷的血脉,你要是敢把我们闭上绝路,崔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答应!”
“二叔,我们只是听信了崔晓华的蒙蔽,这一切都是她和她亲妈赖秀芳一手搞的鬼,她们是看到当年的事情败露了,担心您最后一点家产都不分给她们,所以才谋划了这一场伪造遗嘱图谋家产的戏码,她才是始作俑者,我们只是被她给的巨大利益诱惑了。”
“求求二叔放我们一马吧,我崔建设对天誓以后滚回苏城老家,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您老面前碍眼,只求您老给我一条活路,呜呜呜……”
崔建斌、崔建设二兄弟哭喊着求饶,把所有矛头对准了崔晓华。
现在这情况,这些人为了自保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将责任甩给同谋。
崔晓华还未从崔老还活着的真相里回神儿,听到崔建斌、崔建设都把矛头指向自己,她吓得双腿一软,哭喊着一路爬到崔老面前,双手紧紧抱着崔老的腿。
“爸,爸,我只是一时糊涂,没有真的想害您啊,您养了我四十年,一直对我疼爱有加,我怎么可能想害您?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您的疼爱了,您和舒苒相认后心里就偏向了她,我害怕我和安娜在这个家里变得多余,这么多年一直是我这个女儿陪在您身边,照顾您的饮食起居,一下子告诉我,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心里实在是接受不了。”
崔晓华声泪俱下的哭诉,安娜也吓得呜呜哭着求崔老放过她们。
赖秀芳在事情败露那一刻就知道他们完了,如今儿子已经被国安的人抓走了,她这个当年谋害堂姐调换崔家千金的罪人,崔鹤山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现在能做的就是自己把罪名都认下,保住晓华母女二人。
赖秀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昂起头泪眼婆娑的面向崔老求情。
“崔先生,这一切都是我的意思,当年是我嫉妒堂姐能嫁给你,嫉妒她受你的疼爱,而我却嫁给了一个脾气差还动辄对我拳打脚踢的男人,那些害堂姐难产的补药是崔旺海给我的,孩子出生后被偷走也是我和崔旺海里应外合干的,后来我见你一直没放弃找那个孩子的下落,就动了偷梁换柱的想法。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我和崔旺海而起,晓华进崔家的时候才两岁,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在她心里您始终都是她的亲生父亲,您也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了四十年,求求您念在这几十年的父女情分上,就放过她这一回吧,所有的罪名都有我一人承担!”
崔晓华红着眼眶朝赖秀芳看了一眼,她咬着牙故作愤怒的指着赖秀芳。
“赖姨母,都怪你怂恿我抢家产,如果不是你说舒苒回来后我爸就不会兑现承诺,我怎么会听你的和崔旺海这种阴险小人合作!”
“爸,我真的是被他们蒙蔽的啊,我不知道他们竟然这么狠,竟然下药想害您,都是女儿一时糊涂引狼入室,您怪我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