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
有什么地方错了!
一股强烈的反抗意志在心底嘶吼,试图推翻这强加而来的认知。
他的表情因内心的剧烈冲突而显得有些狰狞。
然而,那股“异端邪教徒”
的认知是如此根深蒂固,如此不容置疑,如同最坚硬的磐石,死死压住了那点反抗的火苗。
每一次试图质疑,都只会引来更强烈的自我否定与“认罪感”
。
两股截然不同的思想在他脑海中激烈冲撞,让他意识愈混乱。
这时,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思绪——
认知修改!
但这念头太过微弱,转瞬即逝,立刻又被那铺天盖地的“罪人”
认知所淹没。
谢游无力地垂下了头,陷入了半昏迷半清醒的浑噩状态。
……
第七区,特管局。
晏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堆积着需要处理的文件。
这时,她的笔尖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抬头,视线投向了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绿植修剪整齐。
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一切平静如常。
距离局长进入【寂灭教堂】,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晏书的话比平时更少,表情也愈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波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生。
比如,她会在批阅文件的间隙,毫无预兆地停下,对着某个方向静静出神;
比如,她走过走廊时,脚步会不自觉地放慢,目光扫过那些训练场或休息室。
当初,她没有劝阻谢游。
并非不担心。
而是作为秘书长,她的使命是辅佐局长达成目标,扫清障碍,而不是以自己的担忧去束缚局长的脚步。
理性告诉她,这是正确的选择。
但理性,无法压抑情感。
说不担心,那是自欺欺人。
这三天,眼前出现的幻觉次数,多到她几乎要习以为常。
有时是谢游推开办公室门,带着熟悉的笑容走进来;
有时是他在庭院里,背对着阳光,身影被拉得很长;
有时甚至只是耳边响起他下达指令的声音……
幻象逼真,却又在下一秒消散无踪,只留下更深的空旷感。
此刻,阳光透过窗户,投下光斑。
恍惚间,那光斑之中,似乎又凝聚出了那个身影,正回头对她微笑,笑容一如既往。
晏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眼神也柔和了一瞬。
她几乎是无声地,从唇齿间溢出一丝低语:
“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