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丁跪在地上,暗红色的光芒在体表快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陈玄甲的尸体上,又落回韩日身上,然后缓缓站起来。
他没有再扑向韩日,而是转身,向城内跑去。他的度已经不如刚才了,但他依然在跑,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和细微的踉跄。
韩日没有追,他只是看着陈玄丁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外的雪地中,然后缓缓放下手。
“他跑了。”
“他跑不远的。”
韩月从城墙上跳下来,“他已经受了重伤,力量也快耗尽了。”
陈玄丁冲进城内,脚步踉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体表快闪烁,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到四肢,再汇聚到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撕裂他的意念。他扶着墙壁,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前方的街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建筑静静地立着,灰白色的墙壁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一种说不清的冷光。
街道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觉得不安。他疾向前掠去,拐过一个街角,前方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街道上堆满了东西。
不是杂物,不是废墟,是人——不,不是活着的人,是尸体。它们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倾倒下来的,又像是自己走到这里之后倒下的。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又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侵蚀过。它们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凝固的液体。
陈玄丁站住了。
他站在那堆尸体的边缘,看着那些灰白色的脸和暗红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这是……雪城的守卫,是韩日的部下,是这座城的居民。
他们都死了。
陈玄丁继续向前,街道两旁的建筑里,也有尸体。
有的靠在墙角,有的倒在门廊下,有的趴在窗户边。它们的姿态各不相同,但表情都很相似——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瞬间夺走了所有的意识,留下了空壳。
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看到的景象都一样:尸体、灰白色的皮肤、暗红色的眼睛、沉默的街道、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蹲下来,伸出手碰了碰一具尸体的手。
冰凉的,像石头一样。
他又碰了碰另一具,也是一样的触感。他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冷意正在沿着指尖向上蔓延。
“雪城……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玄丁满脸的惊愕,城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空气里漂浮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像是终末之息侵蚀之后留下的残渣,那些暗红色的裂纹,是终末之息渗透墙壁时留下的痕迹。
陈玄丁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尸体和暗红色的裂纹。然后他转过身,向城外跑去。
他的脚步依然有些踉跄,但比之前稳了一些。
雪城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依然清晰可见,那些灰白色的建筑像是在沉默地注视着他。
陈玄丁一阵胆寒。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把这座城的消息带回去,告诉教主,告诉所有人——韩日已经没有了根基,他只剩下白玉京了。
但他走到半路时,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个在蜜城城门口看到的景象——韩日的人在放物资,在收拢难民,在宣传“暗月教派是入侵者”
的消息。
如果雪城已经死了,那韩日还在用那座城的旗号做什么?他在掩盖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寒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他脸上像针扎。那些疑问,像是雪粒一样,一粒一粒地落在他心上,越积越厚,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