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紧的是,天雷劈落在瀑布顶端,电流顺着水幕传导而下,
在洞口处形成了一层天然的雷幕。
从外面看去只是一道普通的水帘,可在李南枫的照影法目下,
那层水幕中密密麻麻的电流如同蛛网般交织,雷灵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他不再犹豫,纵身穿过水幕,在瀑布后方的岩台上落定。
水声隆隆,雷光在身前不足三尺处持续炸裂,将整座洞穴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李南枫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心念沉入丹田,
开始运转雷公铸骨秘典的心法。
天雷顺着水幕传导至洞口时,他没有像以往那样以雷脉承接,
而是按照秘典中记载的方式,将那股雷霆之力直接引入自己的骨骼之中。
剧痛在那一瞬间从骨髓最深处炸开,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直直插入了他的腿骨内部。
李南枫闷哼了一声,额头冷汗瞬间涌出,
但他没有中断心法,咬牙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在骨骼内部缓慢游走,
一丝一缕地渗入骨质之中,开始第一遍的淬炼。
日子便在瀑布的轰鸣与雷电的劈落中流淌过去。
李南枫如同入定一般端坐在那片水幕后方,一动不动,
日复一日地承受着天雷对骨骼的反复淬炼。
最初的时候他每天都要停下来休息数次,
每一道雷光钻入骨髓时那种从内部撕裂的痛感都让他几乎无法持续运转心法。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骨骼在反复的淬炼中逐渐适应了这种强度,
那些裂纹被他以灵元修补、再被雷电重新击碎、又再次修补,
凡骨在这一次次的碎与合之中生着缓慢而深刻的变化。
偶尔会在收功时想起玉尘山。
想起杨馥嘉在炼器房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想起胡丹师坐在石亭里喝茶时摇头晃脑的模样,
那些画面隔着一千多个日夜的距离浮上来,
然后他便重新闭眼,继续引雷入骨。
洞穴外,瀑布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山间的草木经历了四次枯荣,洞口的青苔厚了一层又一层,
潭边的碎石被水流冲刷得越圆润。
偶尔有低阶阴魂路过此地,被洞口那层雷幕的气息惊退,
但这些都与洞中那道入定的身影无关。
第三年的深秋,某一个寻常的午后。
李南枫依旧端坐在瀑布后方的岩台上,双手结印,双目微阖。
他已经在这个姿势中保持了数月之久,骨骼内部的淬炼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那些曾经在他体内反复碎裂又重组的凡骨,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从骨髓到骨膜,从关节到长骨,整副骨骼都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紫色泽,
如同被雷光浸染过的灵玉。
骨骼表面的纹路不再是普通人类骨骼的自然纹理,
而是一道道细密的雷纹,与玄霄引雷印凝结在皮肉中的印记如出一辙。
雷公铸骨秘典的最后一层心法在识海中缓缓运转完毕。
当最后一道天雷之力渗入他的脊椎骨、与全身骨骼中储存的雷灵气息完成最后的勾连时,
李南枫感到全身上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