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极擅长挑选猎物的顺序,每一次都精准地扑向那些最虚弱、最容易被一击毙命的目标。
第三人在试图后撤时被阴魂从背后追上,整个头颅被黑气裹住,一声闷响后便软软坠落。
不到十五息,十二人中已死五人。
剩下的七人面色惨白,试图重新合拢围成阵型,
但阴魂显然已经见识过了那套阵法的厉害,绝不会再给他们重新结阵的机会。
它的身形在七人之间穿梭游走,快得几乎只能看到一串黑色的残影。
黑气翻涌之处,不断有惨叫声短促地响起又熄灭。
堂主血刃横斩逼退李南枫,余光扫见阵法已破、手下正在被阴魂逐个击破,
面上的表情在震惊、暴怒与不甘之间反复切换。
他咬了咬牙,血刃猛地回撤,身形向后急退数丈,拉开了与李南枫的距离。
小子!他死死盯着李南枫,声音低沉如砂石摩擦,
坏我好事,你休想再走出这苍雷葬谷。
话未落音,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遁光,头也不回地向外围谷道遁去。
弃阵而逃,干脆利落,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李南枫站在焦土上,看着那道遁光迅消失在谷口方向的黑暗中。
他没有去追——
追也追不上,筑基中期的遁本就比他快,
更何况此刻他浑身是伤,左臂三道血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肩的伤势更是深可见骨。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那片已经沦为屠场的谷地。
剩下的血刀门筑基还在苟延残喘,但那阴魂收割他们的度实在太过骇人。
就在他转头的这一瞬,又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第七具尸体从半空坠落。
李南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天灵盖直贯脚底。
他方才放出了什么东西?
那种恐惧来得极为真实,如同面对一头完全出掌控的凶兽。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脑中飞权衡
往外逃,十有八九会撞上那个遁走的堂主,此人此刻怒火正盛,
若在狭窄的谷道中被截住,自己这身伤根本撑不了几个回合。
往里逃,虽然要直面那阴魂所在的战场,
但至少那东西此刻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剩下的血刀门修士身上。
没有犹豫的余地。
李南枫咬了咬牙,达摩步再度催动,整个人贴着谷地边缘的阴影,
如同一道无声的青灰色影子向内围方向滑去。
他的度极快,落脚却极轻,尽量不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同时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最低。
阴魂正在追杀最后几名血刀门筑基。
它的身形在黑暗中忽隐忽现,每一次闪现便带走一条人命。
那些筑基修士的惨叫和术法爆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将谷地中央搅成一锅沸腾的混沌。
没有人注意到谷地边缘那道悄然掠过的身影。
李南枫贴着阴魂的侧翼越过。
他从那团翻涌的黑气旁经过时,距离不过十余丈,
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带着腐烂与怨毒的寒意从黑气中扩散出来,连净莲琉璃身的金光都在微微震动。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顿,甚至不敢多想,只是埋头疾行,
达摩步几乎被他逼出了出极限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