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血五的金丹神魂入侵,虽被天雷净化,但识海终究经历了一场剧烈震荡。
菩提心灯虽然重新亮起,灯焰却比从前黯淡了许多,
灵魂小人身上的裂纹虽已愈合,但光泽尚需时日才能恢复如初。
他推门而出时,云飞澜正站在廊下。
三日来她一直守在隔壁静室,见他出来,也不多问,
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向院门方向走去。
李南枫跟上她,两人一同去向谢无妄辞行。
谢无妄的静室在坊主府最深处,门前站着两名神色肃然的侍卫。
通传入内后,两人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谢无妄盘膝坐在榻上,面色依然苍白,
左臂齐肘而断,伤口处缠着浸满药液的灵布,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泽。
那日他施展禁术全身化为赤红,又以金剑贯穿血五胸口,终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断臂之下,他的灵元运转明显滞涩了许多,
筑基中期的气息也虚浮不稳,显然短期内难以恢复。
见李南枫和云飞澜进来,谢无妄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二位道友要走了?”
“叨扰谢坊主多日,伤势已无大碍,该回去了。”
李南枫拱手道,“谢坊主断臂之恩,南枫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但凭传讯。”
谢无妄摆了摆仅存的右手:“李道友言重了。血刀门魔修入境,本就是老夫分内之事。
只是可惜了周道友、吴道友和韩道友……”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
“修仙之路,生死无常。老夫活了这些年,见过太多同道的陨落了。”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谢无妄叮嘱李南枫多休养神魂,
又说了些日后互通有无的话。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面色尴尬的老修士探头进来
正是孙承岳。
这老家伙那日临阵脱逃后,在外躲了两天两夜。
后来见落霞坊始终平静如常,没有任何招到报复的迹象,
于是他厚着脸皮回到坊市,主动揽下了镇守之责,在坊中巡视,倒也殷勤。
此刻见李南枫和云飞澜在谢无妄房中,孙承岳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搓着手,干咳了两声:“李道友,云道友……伤势可好些了?”
李南枫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淡淡点了点头。
云飞澜则干脆连头都没点,目光从孙承岳身上一扫而过,如同看一团空气。
孙承岳讪讪地笑了笑,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辞别谢无妄,两人走出坊主府大门。
孙承岳送到门口,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既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李南枫头也不回地御起流光剑,与云飞澜一同升空,向东南方向的玉尘山疾驰而去。
法器破空,风声猎猎。身后落霞坊的轮廓迅缩小,隐入晨雾之中。
回到玉尘山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易清凡已在大殿中等候了。
李三的传讯比他们早到了几日,落霞坊之事易清凡已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