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就尽快下葬入土为安。尸变、入僵,都是常生的事,越早入土越省心。”
这话说得冷静而理智,甚至显得有些无情。
可在场的都是修士,没有人觉得不妥。
唯有杨馥嘉,依旧跪在床边,不肯松手。
“师傅……”
她的声音沙哑,
李南枫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杨馥嘉的肩膀。
“馥嘉,你师傅听得到的。”
杨馥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李南枫缓缓道,
“这辈子最后几十年,他很开心。有你这个徒弟,有大家陪着,吃得好穿得暖,走的时候也没有痛苦。
你别让他走得不安心。”
杨馥嘉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终于松开了王大有冰凉的手。
半个时辰后,胡丹师扛着几棵刚砍下的松木回来了。
抄起工具,在院中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不多时,一口朴素的松木棺便做好了。棺木不大,却打磨得光滑齐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利落。
众人合力,将王大有的遗体抬入棺中。
胡丹师从怀中取出一叠黄色符纸,又抓了几把灰白色的粉末,仔细撒在棺木内。
“王老头,这辈子你吃了太多苦。”
胡丹师一边撒符纸,一边低声念叨,
“好在最后这些年,你过得还算舒坦。到了那边,见了嫂子和孩子们,替我问声好……”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说完,他拿起大铁钉,亲手将棺木封死。
“钉——钉——钉——”
每一声都沉闷而沉重,像是落在每个人心上。
李南枫看着封好的棺木,道:“葬在峰顶吧。迎松峰顶人迹罕至,较为适合作为沉眠之地。
以后离得近,方便祭拜。”
众人抬着棺木,沿着山道向峰顶走去。
积雪很深,每一步都陷下去,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到了峰顶,李南枫选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平地。
胡丹师和杨云合力掘开冻土,挖了一个深坑。
松木棺缓缓落入坑中。
“故友王大有之墓。一生坎坷,晚年得安。寿尽而终,含笑九泉。”
众人站在坟前,默然良久。
杨馥嘉跪在雪地里,烧了一叠纸钱。火光映着她红肿的双眼,纸灰在风中打着旋儿飘向天际。
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