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枫郑重说道,“若非有青雾山庇护,以当年情势,
无月怕是难有安宁之日。这份情,李某铭记于心。”
张慕璃摇了摇头:“李掌柜言重了。当年若非你指点迷津,
我张慕璃未必能有今日。况且……”
她目光微凝,声音压低了几分,
“孙天照之事,我也有所耳闻。
此人骄横跋扈,睚眦必报,你让他屡次碰壁,他心中积怨已深。
你让无月来青雾山,是明智之举。”
她放下茶盏,神情变得严肃:“李掌柜,我知你非寻常散修,自有手段。
但孙家毕竟是筑基家族,孙擎岳老祖更非易与之辈。
孙天照再怎么胡闹,终究是孙家嫡系。
你与他结怨,须得万分小心。
我张家虽不惧孙家,但家族行事,牵一而动全身,
有些事……我亦不能明着插手。”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有分寸。
她在提醒李南枫风险,表明自己知晓内情,
也暗示了张家与孙家之间微妙的平衡关系
她能庇护李无月,已是极限,
若要她为了李南枫与孙家正面对峙,那便出了故人情分的范畴。
李南枫听懂了,并无不满。
修仙界本就如此,利益权衡,明哲保身,才是常态。
张慕璃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算念旧情。
“张小姐好意,李某明白。”
他神色平静,
“我与孙天照之事,自会处理妥当,不会牵连旁人。
此番接无月回去,也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他语气淡然,却隐隐透出一股笃定。
张慕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变化,美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她仔细打量着李南枫——依旧是炼气后期的灵力波动,面容也因定颜丹而未有衰老,
但不知为何,眼前之人给她的感觉,
与多年前那个在铺子里温和指点她的掌柜,已然不同。
更深沉,更内敛,仿佛静水深流,看不透底。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偶然听到的、关于枫山坊的一些零碎传闻
某个夜晚,几股地下帮派势力先后闯入李氏枫山居,却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坊间暗地里开始流传,那个不起眼的李掌柜,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当时她只当是好事者夸大其词,如今看来……
张慕璃心念转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留。
只是无月终究叫我一声师父,往后她若在符道上遇到疑难,
或是想回来切磋交流,青雾山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