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有好几名同学赶到了,讶然地站在一旁,眼睛在他们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毕琪的一股子火气就被堵在了喉咙里,下不去也吐不出来。
她很清楚今天这场同学会的最终目的,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跟展易博翻脸,更不愿意让唐闲和其他同学看了她的笑话。
毕琪的目光落在唐闲身上,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圈儿,见她通身打扮得清爽得体,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村俗低廉感。
齐肩直黑亮亮的,只别了一支珍珠卡。穿一袭米白色的过膝连衣裙,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些知名大牌的新装,但剪裁与做工却精致可体。
修长的脖颈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点位都在9mm左右,但却颗颗浑圆饱满,于灯光下泛着柔和的七彩丝绸光泽,一看就知道是维纳斯级的海水珍珠,衬得她的脸色更加白皙澄净。
除了项链与卡之外,唐闲的腕上还挂着一块银间玫瑰金的腕表。腕表精巧而华美,表盘上装饰的颗颗宝石闪闪光。虽然一时分辨不清是什么品牌,但这绝不是市面上那些几百几千的廉价货。
一个在家里天天吃低保的5d级废柴,倒是学会花心思收拾自己了?无论是那串维那斯级项链还是腕表,少说都得十几万起步,凭着唐闲的条件肯定是买不起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撑面子专门租借来的。
唐闲啊唐闲,几年不见,你也终于扔下了那种假清高,与低能的自己以及混浊的社会彻底和解了?
毕琪的面上,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意。
唐闲并没在意她的打量。依着她的本心,今天的同学会直接穿t恤衫牛仔裤就好,完全用不着费什么心思,无奈这个想法,被严阵以待的安保团队直接否决了。
她也是头一次听说,原来自己的安保团队,还要对自己的对外形象负责!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专机上准备了一大批衣服配饰,全都符合她的身量尺码。几名擅长造型化妆的团队成员硬生生地拉着她捯饬了好半天,才有了她现在的这副“素颜”
模样。
至于那块腕表,则是外形华丽的军用定位通讯仪,关键时候还能射强效麻醉针。
无论如何,唐闲的这身打扮,放在参加同学会的女生之中也算是出挑的了,毕琪之前想要在仪表上嘲讽对方的想法直接破了产。
她的脸色迅变幻,最后固定在了标准的商业化笑容上:“哎,我就是开了个玩笑,谁让咱们唐大班长贵人事忙,毕业好几年都没有动静,连召集同学会这种事,还得靠我跟董经纬张罗呢?”
这番话中她自认掂量得到位,既暗讽了唐闲的尸位素餐,又点明了自己跟董经纬非同一般的关系,更是不动声色地展露了实力,可谓是一举三得。
而内中的机锋,展易博就算是听明白了也没法多说什么,因为这本来都是事实。
当然,如果唐闲能因为这几句话就生气的话就更好了。
她这个班长的位子,自从综合测评完成之后就已经变成了个摆设,只是那时多数同学都还相对单纯,并没有认识到这种资质上的差别对于个人前途的意义。
若是没有家庭的额外托举,她必将会彻底沦入社会底层,再也没有翻身之机。
所以哪怕毕业之前,唐闲还能勉强保持淡定,在经历了三年多的社会毒打之后,人肯定也会生变化。
就如同那些最底层的市井小民一样,在日复一日的油盐酱醋鸡毛蒜皮之中消磨了心志,变得目光短浅,斤斤计较。
所以她才会这么高调地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签名栏的正中央。
毕琪心念电转,面上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她要让展易博看清楚,自己之前的眼光到底有多么差劲儿。
但唐闲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唐闲只是点了点头,态度和蔼地说道:“辛苦了。这个地方选得不错,希望其他安排也不要让我、让同学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