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丹阁,身为八荒帝城三大顶级公会之一,整座公会总部盘踞于城南广袤无垠的灵山宝地之上。
此地山峦层叠,灵泉潺潺流淌,漫山遍谷生长着无数珍稀药草,常年被氤氲缥缈的丹雾层层笼罩。
往日里,整座神农丹阁处处丹香袅袅升腾,醇厚馥郁的药香顺着山风漫向四方八极。
来自八荒各地的修行大能、世家权贵络绎不绝奔赴于此。
或是求取救命神丹,或是来此求购稀世药饵,山门之前车马喧阗,人潮涌动,一派门庭若市的繁盛景象。
可今日,神农丹阁腹地深处,一座雕梁画栋、巍峨磅礴的宏伟殿宇之内,却全然不见半分往日的祥和热闹。
沉重凝滞的气氛如同凝固的寒铁,沉沉压覆在殿中每一寸角落。
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连殿内流转的灵气都仿佛被这股肃杀之气冻结。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一尊纹路繁复、流光潋滟,价值难以估量的紫金八卦丹炉。
被一只枯瘦干瘪、布满老茧与药渍的手掌狠狠拍击,坚硬的炉身瞬间崩裂。
无数碎金碎玉般的炉体碎片四下飞溅,重重砸落在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之上,迸起点点火星,滚得到处都是。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殿正中央,一名身着纹饰华美、绣着道道丹火云纹的赤色炼丹长袍。
满头白如雪、长须垂落胸前的老者,胸膛剧烈起伏。
怒冲冠,根根须都因极致的怒火微微倒竖。
雄浑磅礴的七重天巅峰大能威压自他体内狂暴席卷开来,滚滚气浪四下冲撞。
殿内两侧陈列的玉质药瓶、名贵摆件尽数震颤不休,出嗡嗡不绝的颤鸣。
殿宇的梁柱都跟着微微摇晃,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此人便是神农丹阁的副阁主,药万归。
更是方才被袁珏一剑彻底废掉的药天辰的亲祖父。
寒玉床就摆在药万归身前不远处,药天辰如同一滩失去全部筋骨的烂泥,软软瘫倒在冰凉的玉床之上。
他头颅无力歪向一侧,面庞高高浮肿,嘴角残留着丝丝缕缕暗红的血迹,满口牙齿尽数被凌厉剑气搅碎剥落,唇瓣肿胀外翻,血肉模糊。
一层幽蓝冷冽、泛着森森寒气的诡异冰霜。
如同毒茧一般死死裹住他的周身肌肤,冰霜顺着肌理往四肢百骸之内不断渗透。
药万归眼底满是痛惜与愤懑,指尖捏着一枚枚品级极高的火系丹药,接二连三送入药天辰口中。
丹药入喉便化作滚滚灼热药力,可那股冰寒剑意早已深深侵入药天辰的骨髓经脉。
任凭火系丹药如何灼烧流转,都难以驱散分毫,那刺骨的冰寂寒意依旧在不断侵蚀他的肉身根基。
“阁主息怒。。。。。。。。”
大殿下方,数名侥幸保住性命,此刻浑身皮肉都还残留着冰霜冻伤痕迹的护卫。
正浑身止不住瑟瑟抖,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脊背绷得笔直。
头颅死死垂向地面,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连抬眼望向暴怒老者的勇气都没有,声音颤抖干涩,满是惶恐。
“息怒?!”
药万归猛地转头,一双老眼布满猩红血丝,瞳孔之中翻涌着滔天怒火,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盯住跪在最前方的护卫领,宽大的赤色袍袖因情绪剧烈激荡狠狠甩动,厉声呵斥,
“我的孙儿被人废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让我如何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