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儿轻轻放下怀中的小女孩,转身走到那具残破的老者遗体旁。
她解下自己肩上的披风——
那是一件用北域雪狐皮毛制成的斗篷,原本洁白如雪,此刻在魂灯绿光下泛着冷意。
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将披风缓缓展开,小心翼翼地盖在那具被剥去皮肉、焦黑扭曲的躯体上。
披风不大,只能勉强盖住躯干。
可那一点白色,在这片血腥的洞穴里,却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温暖。
爷爷……
小女孩妞妞趴在旁边,小手死死抓着披风的边缘,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白的皮毛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痕。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爬向篝火旁。
篝火已经小了很多,但余温尚在。
在那些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堆里,她颤抖着小手,翻找着,扒拉着。
她的手指被炭火烫得红,可她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翻找着。
终于,她找到了。
那是一截烧焦的、大约三寸长的骨片。
原本应该是腿骨的一部分,可现在,骨头的一端被烧得漆黑碳化,另一端残留着被利器敲碎的痕迹——
那是魂殿修士为了吸食骨髓,生生砸开的。
妞妞捧着那截骨片,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她将骨片贴在自己脏兮兮的小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可她却贴得更紧了。
一年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爷爷背着我上山砍柴……
摔断了腿骨……
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
她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瘦弱的老人背着她在山路上蹒跚的样子。
那时候爷爷的腿就已经瘸了,走一步晃三晃,可却始终把她护在怀里,怕她摔着。
从那以后……
爷爷走路就一直不稳……
她睁开眼,看着手中那截焦黑的骨片,眼泪再次涌出,可他从来不喊疼……
总是笑着说,妞妞,爷爷这是练了轻功,走起路来带风……
她哽咽着,小手紧紧攥着那截骨头:现在……
爷爷为了救我……
跟那帮恶人拼命……
最后……
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那截冰冷的骨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都是我没用……
是我害了爷爷……
呜呜呜……
都是我没用啊……
哭声在洞穴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那哭声里,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失去至亲的痛苦,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
苏灵儿蹲在她身边,心如刀绞。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女孩乱糟糟的头,柔声道:妞妞,你还小,怎么可能是那帮恶人的对手呢?
别再责怪自己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以后好好修炼,为你爷爷报仇。
好不好?
妞妞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她咬着下唇,直到咬出血来,才用力地点着头:我一定要给爷爷报仇!
一定!
她忽然扑到苏灵儿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袖,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