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残阳的余晖将天元剑宗山门前的碎石滩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顾长歌走到了罗霸道面前。
他手中握着的,不是完整的归山剑,而仅仅是那柄断剑残留的剑柄,以及一段不到半尺、边缘仍闪烁着冰冷寒芒的碎片。
剑柄上缠着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沉,与他掌心流淌的、温热的新血黏连在一起,湿滑而沉重。
罗霸道瘫在血泊里,那张曾经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惧。
他右臂软软地垂在一旁,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浑身的煞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如同凡人老叟般的孱弱。
看到顾长歌走近,那仅存的左腿下意识地向后蹬蹭,却因为剧痛而只能在地面摩擦出几道暗红的血痕。
“不……不要过来……
顾长歌……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动,带着尿骚味的液体从裤裆里渗出,在血泊中晕开一小片浑浊的黄斑。
“我……我是霸刀门门主……
魂殿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啊!!!”
他的求饶,或者说威胁,被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打断。
顾长歌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将手中那截锋利的剑柄碎片,抵在了罗霸道腰腹间的软肉上。
然后,他割下了第一刀。
不是致命的一刀,而是一道浅浅的、却足以撕裂神经的口子。
“顾长风。”
顾长歌念出一个名字,声音低沉,却如同丧钟,敲打在罗霸道的心头。
随着这个名字,剑柄碎片划过,带起一片血肉。
“啊啊啊——!”
罗霸道出杀猪般的嚎叫,身体剧烈抽搐。
顾长歌没有停。
他手腕翻转,第二刀割在肋骨下方,与第一刀的伤口交叉,形成一个“十”
字。
“周元清。”
又是一个名字。
那是当年剑宗负责看守山门的长老,被罗霸道一刀劈碎了天灵盖。
“呃啊……住手……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
罗霸道涕泪横流,双手试图去抓顾长歌的手腕,却被一脚狠狠踩住胸口,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顾长歌依旧不看他,第三刀,割在肚脐上方。
“林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