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骨骼脆响,从他握刀的双臂传来。
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一看,只见那双常年握刀、坚硬如铁的手掌,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刀柄的纹路汩汩淌下,将暗红色的刀身染得更加妖异。
而对面的顾长歌,握剑的手掌同样渗出了鲜血,一滴一滴,沿着古朴的剑刃滑落,在剑身上拉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两人的血,在这一刻,竟诡异地交融在刀剑相交的那一点上。
“去死吧!顾长歌!”
罗霸道目眦欲裂,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试图借此驱散心头的寒意与手臂的剧痛。
他猛地一拧腰身,宽刃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弹而起,由竖劈转为横扫,刀锋撕裂空气,带着一道凄厉的呜咽,从左侧狠狠劈向顾长歌的腰际。
这一刀,快、狠、准!
若是劈实了,顾长歌即便有金刚不坏之身,也要被当场拦腰斩断!
生死关头,顾长歌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没有试图后退,因为罗霸道的刀势已经锁死了空间。
他只是微微一侧身,动作简洁得如同呼吸,那足以将精钢劈开的刀锋,便贴着他的青袍衣角堪堪掠过,凛冽的刀风甚至割断了几缕飘散的丝。
紧接着,他手中的归山剑如同拥有了生命,顺着刀锋滑过的轨迹,反向一撩。
剑尖并非直刺,而是贴着那宽厚的刀背,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刺向罗霸道的右肩。
那里,是罗霸道的老伤。
三年前一场争夺天材地宝的混战中,他被一位宿敌以玄冰剑气重创右肩,虽经多年调养,表面看似痊愈,但每逢阴雨天,或是灵力运转到极致时,仍会隐隐作痛,成为他力量传导的一个微小瑕疵。
他没想到,顾长歌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点!
“这狗东西……!”
罗霸道心头大骇,暗骂一声。
仓促之间,他只能强行挥刀格挡。
宽刃刀仓促撤回,刀身横在身前。
“铛!”
剑尖精准地点在刀身之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归山剑未能刺入罗霸道的血肉,却被顾长歌以巧劲一抖,一股凝练如针的剑意,透过厚重的刀身,瞬间钻入罗霸道的右肩。
“呃啊——!”
罗霸道闷哼一声,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那旧伤之处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攒刺,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握刀的手不由得一晃,刀势顿时为之一滞。
“妈的!
这顾长歌,好刁钻的眼光,好犀利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