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祖师叹息道,“那时他经脉尽断,灵力耗竭,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驱动这股力量。
可那一夜,他跪在祖师堂的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老夫能感觉到,他的剑意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那是绝境中的觉醒,是用骨血淬炼出的通明。”
苏灵儿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夜晚的景象:父亲跪在冰冷的祖师堂,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丹田破碎了,经脉断了,可那颗剑心,却在绝境中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跪在那里,不肯起来吗?”
归元祖师问道。
苏灵儿摇摇头。
“他跪的不是韩厉,不是韩家的力量。”
归元祖师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他跪的是老夫,是十二峰历代峰主的在天之灵,是他拼了命想守护,却没能守护住的师门。
他说他愧对师门,愧对列祖列宗……
可老夫知道,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可惜了啊……
你爹是咱们剑宗万年来,剑意最烈的弟子。
若给他时间,未必不能越老夫,可惜……
生不逢时。”
苏灵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这一次,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执念,明白了他的骄傲与愧疚。
那不是软弱,是真正的风骨——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守住心中的道。
“祖师爷,”
她站起身,握紧远山剑,剑尖斜指地面,“您放心,爹没能完成的事,我来完成。
宗门的荣光,我会一点一点,亲手夺回来。”
“好孩子。”
归元祖师缓缓点头,那双古剑般明亮的眼睛里,有点点微光在闪烁。
那不是泪——
残魂本无泪,可那光芒却比泪更烫,像是将万年的遗憾与疼惜,都揉进了这一瞬的凝望里。
他沉默片刻,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青石:“那天晚上,韩厉带人踏平山门的时候,老夫确实感应到了。”
苏灵儿的呼吸骤然停住,指尖死死攥着远山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