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药杵滚落在青石板上,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铺子里,像道惊雷。
可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苏灵儿的脸,眼神里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种不敢认的疼惜。
苏灵儿站在原地,背后的断剑匣随着呼吸轻轻晃,边缘不小心撞到门框上,“咔哒”
一声,碎得像她此刻的心跳。
老者终于颤巍巍地站起身,他的背驼得厉害,像座弯弯的桥,每走一步,骨头都出“咯吱”
的轻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他伸出手,那是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关节肿大,指甲缝里还嵌着草药的绿渣,可在快碰到苏灵儿脸颊时,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你是……灵儿吧?”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裹着颤音,“你长得……真像你娘,尤其是这双眼睛……”
苏灵儿的嘴唇抿成条直线,喉结上下滚动,却不出半点声音。
她看着老者,突然想起小时候,娘总抱着她坐在窗前,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等你长大了,娘带你去找陈伯,他是世上最好的药医。”
“你娘……还好么?”
老者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
苏灵儿的眼眶“唰”
地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娘……去年就走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她临走前说,让我来找百草堂的陈伯,说您会懂我……”
“走了……走了啊……”
老者喃喃重复着,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哭得像个孩子,压抑了几十年的哭声闷在胸腔里,出“呜呜”
的声响,听得人心头紧,酸得直抽气。
张浩站在旁边,默默地递过块手帕,眼神里满是不忍。
哭了许久,老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抹了把脸,露出满是皱纹的额头,哑着嗓子说:“你娘当年总说,灵儿的眼睛像秋水,将来一定是个心善的姑娘……
果然没说错。”
他转身走到柜台后,蹲下身,在最底下的柜子里摸索了半天,拖出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子。
箱子是铁木做的,边角已经磨得亮,上面的铜锁锈得不成样子,一拉就开了。
“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