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把菜搁在桌上。
“嗯,出趟差,时间长。”
郁英头也没抬,往袋子里又塞了一条裤子。
王秀这次没那么慌了。
她蹲下来帮忙理东西:“那儿环境好不好?能自己做饭不?”
“不知道。”
郁英说,“反正是单位安排住。”
“那我之前做的酱菜你带两罐吧,刚腌好的,放在那儿也不坏。”
王秀说着就往厨房走,“还得带顶蚊帐,外头蚊子肯定厉害。我去给你找出来。”
郁英没拦她,由着她去翻。
王秀翻蚊帐的时候嘴里没闲着:“小张刚才急急忙忙跑出去,说有急事,你们这是又和好了?”
郁英把行李袋拉链拉上一半,停了一下:“没和好。”
“那你俩……”
郁英打断她,“我现在心里只有前途。”
王秀听见这话也不追问了。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
几天后,一辆低调的吉普车停在了胡同口。
来接郁英的还是那位姓吴的同志,他换了一身没有标识的便装,公文包也换成了帆布挎包,看起来更不起眼。
“郁英同志,久等了。”
他帮她拎起行李袋,“咱们走吧。”
郁英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王秀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围裙角,郁巧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
“走吧。”
郁英弯腰上车,没回头。
车开了十多个小时,路也越来越不像路。
柏油路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土路,到了后面,连土路都没了,只剩一条被雨水冲得沟壑纵横的泥巴道。
两边的房子也一路缩水。
楼房变成平房,平房变成土坯房,再往后,房子干脆没了,只剩下秃山、石头,以及石头缝里顽强长出来的几根野草。
直到车在一道铁门前停下,铁门不算高,门柱却是水泥浇的,顶上还拉着一圈铁丝网。
门卫岗亭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接过证件核对,另一个手里拎着枪,目光从驾驶位扫到后座,在郁英身上停了一下。
“她是项目组的人。”
吴同志解释道。
那人又问了郁英几句身份,确认无误,这才把证件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