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是一八四〇年建的。
西厢房被隔壁院墙挤着,只有一面采光,又无对流风,渗着霉味与朽木气息。远客来了,才安排在那儿凑合两晚。
郑玉梅咬着后槽牙:“怀廷是您亲儿子,您让他去住那潮得长毛的西屋?”
张老想了想,也有些不忍。
小儿子、大孙子,两边都是心头肉。
不搬吧,东厢房哪里住得下?岂不是委屈了大孙子;让搬吧,小儿子又要受潮。
他头疼得厉害,“哎哟”
一声起了身:“走累了,我回屋躺着,你们商量吧。”
郑玉梅见他默许自己抢回来,立马接上:“我还是头一回见,屋主不在家,旁人倒先上手搬东西的。”
蔡淑君皱眉:“这是爸同意了的。”
“同意?”
郑玉梅冷笑,“他耳背心软,你趁他眯瞪的时候递句话,转头就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指不定都没听见你们说什么呢。先物归原位,等怀廷回来,他同意了再搬。”
蔡淑君一时语塞。
屋主不在就挪东西,确实有些不太好。
张老躲回屋含糊其辞,他的态度不言而喻。
“归不了。”
郁英从屋里出来,“人不在,占什么屋子?西屋空着,就放西屋。”
“我说了西屋潮湿。”
郁英疑惑:“潮湿咋了?不能住人?那家里来了远客,怎么都安排在西屋凑合?”
“客人能住,你儿子这个青壮小伙不能住?你的待客之道,真让我大开眼界。”
郑玉梅立刻反驳:“客人才住一两天而已!”
“那就对了。”
郁英说,“你也知道好屋子该让给常在家的人。你儿子都不在家,凭什么占着?”
郑玉梅:“哟,按你这么说,现在不在,以后连个窝都不配有了?”
“咋没有呢?西屋不就是吗?”
郁英说,“指不定你把屋子整修去去潮,放着,他都还没回来呢。”
郑玉梅瞪向郁英:“你嫁进来是喜事,我不拦着。可你进门第一天,就让我儿子腾窝,不行。”
“再说了,怀廷好歹算你长辈,没大没小,太不礼貌、太没规矩了些。这是我们张家的屋子,不是你郁家的,还轮不到你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