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山腰,楼羡终于开口了。
“不是让你小心吗?”
他的声音低哑,像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欢娘轻轻“嗯”
了一声。
“我已经很小心了。”
楼羡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沉,眼底翻涌着某种她看不太懂的情绪,像心疼,又像后怕,还掺杂着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你把他们引到人前,说他们非礼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算什么。”
欢娘打断他,抬起头来,目光很静。
“我只要能活着下山。”
楼羡看着她,胸口起伏了几下。
欢娘垂下眼。
“更何况,清者自清。当时那情形,只有把事情闹大,才能脱身。他们越是见不得光,越不敢在众人面前对我怎么样。”
她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我不后悔。”
楼羡闭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你不后悔。”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拢了拢,动作很轻,像在确认她真的还在。
“你就是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我的命很值钱。”
欢娘说,“不然宁王也不会这么费尽心思。”
楼羡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苦笑了一声。
“你还是这样,越怕的时候,越不肯让人看出来。”
欢娘没有接话。
她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从禅房出来到现在,她的腿一直在打颤,只是憋着一口气没让自己倒下去。
此刻站在楼羡面前,四周也没有了旁人,那股劲儿忽然就卸了大半。
她脚下一软,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