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苦笑着摇头。
“报官?姑娘,死的不是别人,是宁王正妃。宁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老奴不过一个奴才,出了宁王府的门,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找不到。谁会信一个老奴的话?”
他说得无力,欢娘却听出了其中的绝望。
“你现在找上我,是觉得我能替你说话?”
老人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今日在席上,老奴看见姑娘看王爷的眼神,就知道姑娘不怕他。”
欢娘沉默了一瞬。
她并非不怕。只是她怕的东西太多了,早已分不出这一桩。
“你叫什么?”
“老奴姓何,王妃在时,都叫老奴一声何叔。”
他说着,从怀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到欢娘面前。
“老奴这条命是王妃给的。这些年一直留在王府后院做杂役,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姑娘,这东西,老奴想交给你。”
欢娘接过油纸包,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串钥匙,还有一片极薄的竹简,上面刻着两个字:
“金陵。”
楼羡忽然开口。
“账册?”
何叔点头。
“是。王妃生前把王爷外面那些生意的账册抄了一本,托人送去了金陵。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他说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串钥匙,是能打开王妃在广济寺禅房里的暗格。她最后留下的信,就锁在那里。”
欢娘握紧了那串钥匙。
凉意从掌心渗入,沿着手腕一直爬到心口。她忽然想起沈芳菲在马车上的话。
“既然宁王与陛下都觉得你眼熟,那这件事便绝不会只是巧合。”
她终于明白了。
宁王看着她,想到的是他的亡妻。
而她的外祖母,或许就与这位死得不明不白的宁王妃有关。
书房里静得可怕。
楼凛站在她身后,呼吸沉重,像一匹被铁链勒住咽喉的狼。
楼珩和楼羡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她做决定。
欢娘将油纸包重新系好,抬起头来。
“何叔,你先回去,今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何叔用力点了点头,又看向楼凛,似有话要说。
楼凛松开他,退开一步。
“你还能回去?”
何叔道:“老奴在王府后院有个身份,今晚是趁采买的混出来的。得在宵禁前回去,否则会被人发现。”
他说完,对欢娘深深一揖。
“姑娘,老奴替王妃谢你了。”
欢娘没有受他这一礼,侧身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