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珩走到她面前,垂眸看了看她泛红的脸:“还能认人,看来确实没醉透。”
欢娘一听便不高兴了:“我根本没醉。”
楼珩没有同一个醉鬼争辩,只淡淡道:“没醉便站稳。”
欢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现自己方才确实靠着栏杆借了不少力,顿时不说话了。
夜风从池面吹过来,将她鬓边一缕丝吹散,贴到了唇角,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楼珩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抬起手似乎想替她拨开,可指尖将要碰到她脸侧时又停了下来,最终只朝她耳边示意了一下:“头。”
“嗯?”
欢娘茫然抬头。
楼珩又看了她一眼:“沾到嘴边了。”
欢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胡乱把那缕丝拨到耳后,动作还有些迟钝。
楼珩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很快又压了下去,转而问道:“方才席上,你一直在看宁王。”
欢娘愣了愣:“你看见了?”
“你看得不算隐晦。”
他并没有拿这件事取笑她,反倒转头看了一眼临水殿的方向,语气平稳而克制:
“宁王这样的人,对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敏锐,今日有陛下在,他未必会做什么,可往后再见他,不要盯得太久。”
欢娘认真听完,才压低声音解释:“我是在观察他。”
“我知道。”
“我觉得……”
欢娘顿了一下,大概酒壮人胆,还是凑近些小声道。
“他看起来倒不像是坏人。”
楼珩眸色微沉,几乎立刻扫了一眼四周,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才低声提醒:“欢娘,这里是皇宫。”
欢娘后知后觉地抿住嘴:“我忘了。”
“这种事情也能忘?”
他语气不重,可多年居于人上的威势自然而然压下来,欢娘自知理亏,老老实实不说话了。
安静片刻,她忽然靠着栏杆问:“大公子,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争那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