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经过,都要缠着父亲买一块。
父亲总说不能多吃。
可最后,还是会悄悄往她手里塞两个铜板。
如今树下仍有人摆摊。
却不是卖糖糕的。
是一位卖纸灯笼的老人。
那些纸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个个没有脸的人。
欢娘很快放下车帘。
外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前方护卫立即戒备。
“来者何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老奴奉沈老太爷之命,前来迎接夫人。”
车队慢慢停下。
欢娘抱着圆圆下车时,便看见一位五十来岁的老人站在前方。
老人穿着深褐色长袍,头已经白了大半,身后跟着十余名沈家护卫,还有两辆装着东西的马车。
沈芳菲站在车前,眼圈已有些红。
老人跪下行礼。
“老奴许安,见过姑娘。”
不是夫人。
是姑娘。
沈芳菲听见这声称呼,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许伯,快起来。”
许安抬起头,看着她,声音也有些哽咽。
“姑娘离京十余年,老太爷日日念着。”
“这回听说姑娘要回来,病都好了大半。”
沈芳菲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父亲当真无事?”
“只是旧疾犯了,没有信中写得那样重。”
许安笑道:“老夫人怕姑娘又寻借口不回来,才让人将病情写重了些。”
沈芳菲怔了怔,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母亲还是这样。”
许安看向她怀里的团哥儿,眼中立刻有了笑。
“这便是小公子?”
团哥儿并不怕生,被外祖家的人围着看,还咧开嘴笑了。
沈芳菲抱着孩子,眉眼终于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