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尽头,一个灰衣人站在昏暗暮色里。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
可那人手里提着一盏破旧的纸灯笼。
灯笼上,用黑墨写着一个字。
沈。
欢娘浑身血液像在这一瞬冷透。
那灰衣人也看见了她。
他没有过来,只远远抬起手,朝她比了一个口型。
“明夜。”
“白石镇。”
下一刻,人影没入巷中,消失不见。
“欢娘?”
沈芳菲回头唤她。
欢娘猛地回神,抱紧怀里的团哥儿。
“奴婢在。”
沈芳菲看她脸色不对,皱眉道:“怎么了?”
欢娘垂下眼。
“方才像是看见了熟人。”
沈芳菲一顿。
“什么熟人?”
欢娘沉默片刻,轻声道:“许是看错了。”
沈芳菲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只是进门时,她忽然低声道:“出门在外,若真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人,先告诉我。”
欢娘抬眼。
沈芳菲神色仍旧平静。
“你抱着团哥儿,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安危。”
欢娘心口一震。
她低声道:“奴婢记下了。”
夜色慢慢压下来。
青河县驿馆灯火一盏盏亮起。
夜里,青河县驿馆静得厉害。
外头护卫巡夜的脚步声一阵一阵传来,檐下灯笼被风吹得轻晃,光影落在窗纸上,像一层浮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