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用?”
钱小娟眉头紧锁,满脸的不放心。她并非心疼家里的积蓄,只是眼下许国手里已经有两三千块,再拿走两千,身上足足揣着五千多现金。
在八三年的乡下,这已经是实打实的半个万元户。
这年头世道虽比前些年安稳不少,但长途赶路、跨省进京,路途遥远,路上人流混杂。
一个年轻后生带着巨款赶路,若是被有心人看出来端倪,保不准会遇到劫道的歹人,平白惹上杀身之祸。
一想到这里,钱小娟心里就七上八下,忍不住再三追问。
见母亲顾虑重重、刨根问底,许国也不再隐瞒,坦然开口:“我准备买房子,去都买。”
“啥房子能这么贵?”
刚好姥姥从院子里进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恰好听见母子二人的对话,当即诧异出声。
许国语气笃定:“四合院。”
“四合院?”
姥姥闻言瞬间皱紧眉头,活了大半辈子,她自然知晓京城四合院的名头,那是京城正经的好宅院,寻常人家连想都不敢想,确实价值不菲。
她转头看向还在犹豫的钱小娟,当即开口做主:“娟儿,你别舍不得了,这钱我给外孙子。”
话音落下,姥姥小心翼翼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帕子,层层翻开,里面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整齐叠放,都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积蓄。
“娘,这可是您的老本钱,哪能让您拿出来!”
钱小娟连忙阻拦。
姥姥摆摆手,态度坚决:“不就是两千块钱?我给!就这一次!”
说完,她转头故作严肃地看向许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可不许再这般算计你妈了。”
许国当即咧嘴嘿嘿一笑,乖巧应道:“姥,您放心,绝对没有下次了!”
看着外孙沉稳靠谱的模样,姥姥心里格外踏实。
钱小娟拗不过老人,也知晓儿子做事向来稳妥,不再多劝。转身走进主屋,挪开炕边的木柜,取出一只上锁的小木钱盒,小心翼翼打开,从中数出整整两千块崭新的现金,轻轻递到许国手里。
“拿着,路上千万小心。”
“谢谢妈!”
许国郑重接过钱,小心翼翼贴身收好。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冬日的夜色静谧冷清。
为了顺利进京,许国连夜找到李屯长,如实说明自己要前往京城探亲、帮家里打理生意的缘由,请屯长帮忙开具大队外出证明。
八三年外出管控依旧严格,单凭大队证明远远不够,还必须拿着证明去公社管委会加盖公章,办理正式介绍信。
这是跨省远行的硬性规矩,没有正规介绍信,别说乘坐火车、进出站查验,就连沿途县城的招待所都无法入住,稍有不慎就会被当成盲流盘问遣返。
接下来整整两天,许国往返于大队、公社之间,来回奔波,耐心办妥了所有繁琐手续,把介绍信、外出证明、全国粮票一一整理妥当。
出当天,姥爷特意亲自送许国到县城火车站。看着整装待、意气风的外孙,老人满心牵挂,反复叮嘱。
列车即将车,姥爷望着许国的背影,高声嘱咐:“出门在外,万事当心!路上低调做人,千万别跟人起冲突,平平安安去,安安稳稳回,明白不?”
许国回头望着年迈的姥爷,心中暖意涌动,重重点头:“姥爷,我都记住了,您放心!天冷路滑,您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