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的死亡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她病危缠绵病榻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只能说在皇帝死后她还熬了两个多月,已经是个很大的奇迹了。
她死亡之后,因为李容霈还在位置上,也没有遭受到任何清算。
她的葬礼盛大而恢弘,规模比前面三个皇帝的葬礼都要更加宏大,也唯有如此才能配的上她这样波澜壮阔的一生。
银白色的纸钱散落在天际,宋知微换上了一身孝衣,浑身的麻黄白衣让她看起来越清冷,她的心境早就不似从前一般,只是听着钟声的节律,低头一遍遍的跪拜下去。
她好像已经参加了好几场葬礼,但唯独这一场,她的感觉最为痛苦。
太皇太后绝不是一个所谓的好人,她是个杀伐果断的君王,是敢于任事的君王,却偏偏到最后一刻也没给自己真的夺下那个位置。
她在顾忌什么,宋知微心里也有些猜测。
雨滴打在衣服上,她忽的感觉久未进食的身子一阵眩晕,在最后抱有理智的时刻,她抓了抓身旁的人的衣服,而后昏倒了下去。
葬礼上一片混乱,当朝皇后哭晕在太皇太后灵前,所有大臣们顿时哭的更加起劲,一时哭声震天。
而宋知微则是在昏昏然之间被人带回了殿内,将她安生放在床榻上之后,宋知微也才回过神来转醒。
太医本就候在旁边,这时候上来把脉格外的快,宋知微有些难受眩晕的躺着,耳边是太医的声音。
“皇后娘娘应是有喜了。”
宋知微眼睛睁大,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是了,难怪她的月事变得不准了,只是这三个月除了这事此外任何迹象都没有,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府中竟然又有了孩子。
她有些惊喜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时五味杂陈。
算算日子,竟然就是李容霈出了水痘的那几天,看来果然还是不能过于放肆了。
宋知微无奈的想着,又摸了摸小腹。
这次是女儿还是儿子?想着佳庆那张圆乎乎的小脸,黑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眼睛,宋知微心里也有了期待。
不过自从知道有喜之后,宋知微便被当做珍惜动物一般的看护了起来。
太皇太后之后的葬礼几乎都是李容霈忙上忙下,宋知微即便出现,也是露脸一两个时辰便被搀扶了下去。
没人敢拿皇后身上的皇嗣开玩笑,李容霈也紧张的有些过度起来,恨不得给宋知微身边再加上数十个人看护。
“本想着过两年再要,或者叫别人生,如何晓得又有了一个。”
李容霈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自然也想起了那几日的荒唐,可比起这个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之前宋知微生产时的痛苦。
宋知微好像没事儿人一般,在书案前画了一张李容霈的画像,转头笑着扭到他的方向来。
画像上的人愁眉苦脸的,像是遇到了世间最大的麻烦。
“你打算找谁生?你当你自己是种猪,还是当别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