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燕哑声道:“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
孟德本也表示不走。
孟博延也没法真的赶他们回去睡觉,开口让管家给家庭医生准备客房,让他先住这,万一又出了什么事。
华叔带着医生离开后,孟博延让父亲带着母亲坐在那边的沙上,他自己弯腰坐在床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换着毛巾,再抬起孟觉的头给他喂药。
喝了药后,男生紧皱的眉头松了点,口中痛苦的呻吟也轻了些。
孟博延眉头紧蹙,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他伸手摸了摸孟觉滚烫的脸颊,忽然看见他嘴唇在动,不像是疼,像是在说话。
他立刻俯身靠近,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将毛巾重新换好,孟博延靠在椅子上,视线落在被子一角。
今晚他回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察觉到孟觉脸色不好,是那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吗?
他拧了拧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孟觉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又爱哭,经常生病烧,别人着急死了,他倒好,仰着小脸软乎乎地去和别人贴贴,奶声奶气说一点都不疼,结果自己晚上躲被窝里哭。
这样的事生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明明养得那么娇气,却又什么事都不跟他们说。
孟博延眼底泛起一丝涟漪,惩罚似地捏了捏孟觉嫌热伸出来的手,该拿你怎么办呢。
别墅的灯亮了一整夜。
经过一个晚上,孟觉的高烧终于退了,人也清醒了一些。
但十点又烧了起来。
家庭医生一看,面色凝重:“要送医院了,体温一直这么高,持续烧下去很危险。”
孟觉微微眯着眼睛,依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浑身像被卡车压过一样酸痛。
他难受地轻哼,身上的热度又升了上来,高烧像一团火缠在他身上,身上的睡衣换了一套又一套。
医生话音刚落,管家就去安排司机,孟博延弯腰将孟觉稳稳地抱在怀里。
怀里人身体滚烫,轻得像一片树叶。
他脚步迈得又快又稳,眉宇紧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窦燕紧跟在后面,一夜未眠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眶通红,满眼都是疼惜。
顶级私立医院早已接到通知,他们一到,便有专门的医生上前检查。
孟博延把人轻轻放下。
孟觉不受控地低声咳嗽,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他想抬手推开对方,实际上却只有指尖动了一下。
医生先探了探他的体温,又拿出听诊器,之后翻看他的眼睑,转身询问具体症状。
孟博延神情冰冷,压抑着内心的焦躁回答医生的话。
“这是病毒性感染引的反复高热,病人免疫力偏弱,炎症一直压不下去,所以才会一直反反复复。先安排住院,做全套检查,然后马上输液。”
孟博延看着护士将细细的针头扎进孟觉薄薄的手背上,呼吸一滞。
医生离开时,他跟着出去。
窦燕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遍遍替孟觉擦汗、喂温水,眼神一刻不离地落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满眼都是担忧。
孟德本站在后面,安抚地捏了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担心,孟孟会好的。”
经过各项检查和吊水消炎,中午时,高烧终于退了。
孟觉半睁着眼,意识朦胧,扭头看见陪护椅上的女人,下意识咧开嘴。
干裂的嘴唇立刻出了血,他舔了舔,一股血腥气。
“妈妈。”
孟觉喉咙干涩哑,虚弱无力地喊出声,“我怎么在医院里啊?”
高烧后,他嗓音几乎听不出原本清亮的音色,每说一个字,干哑的喉咙都痛。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