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声此起彼伏,像浪潮一样,一波高过一波,震得高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嬴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校场再次恢复寂静,他才缓缓说道:
“此战,关乎秦国存亡,凶多吉少。”
“儿郎们,所有胆怯者,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寡人不怪你们,回家去,守着老婆孩子,守着一亩三分地,也算对得起自己的性命。”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可台下,却没有一个人动。
刚才还在呼喊的人群,此刻静得可怕。
每个人都死死地站在原地,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拄着拐杖,缓缓往前挪了一步,声音沙哑却坚定:
“大王,俺儿子死在燕地了,俺这条老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能跟着大王杀进蓟城,就算死在半路上,俺也瞑目了!”
一个少年,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有些稚气,却梗着脖子喊道:
“俺不怕死!俺哥说了,秦人骨头硬,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能当缩头乌龟!”
一个妇人,抱着怀里的婴孩,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
“俺男人死了,俺没地方去了。”
“跟着大军走,能杀一个燕贼,俺就赚一个!”
“对!不退出!”
“跟燕贼拼了!”
“愿随大王伐燕!”
呼喊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坚定。
那声音里,没有了丝毫的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勇气。
嬴政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热。
他猛地握紧拳头,沉声道:
“好!不愧是寡人大秦壮士!”
“有此秦人,便是秦国亡了,寡人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