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周公旦之子伯禽凑近一看,不禁咋舌,“此图竟如此详尽?赢中士何时勘察的?”
“臣自去年秋便开始留意泾渭水文,公余时常往仲山一带行走,日积月累,方得此图。”
赢承语气平淡,仿佛这百里渠图,不过是随手画的玩意儿。
周成王走到帛图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只见图上的新渠如一条银线,将泾水与渭水连在一起,再分支蔓延,像血脉般铺满关中平原。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好!就依赢承之计,开凿新渠!”
“王上三思!”
有老卿士谏言,“此工程浩大,恐动摇国本啊!”
“国本是什么?是百姓!”
周成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百姓有饭吃,有田种,国家才能安稳。”
“若因惜钱粮而误了时机,才是真的动摇国本!”
“传孤旨意,以赢承为新渠总领,征调关中三辅役夫,由司土府拨款,凡参与挖渠者,每日粮二升,完工后免徭役三年!”
旨意一下,满朝震动。赢承捧着帛图,躬身领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他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开工那日,泾水岸边挤满了人。
役夫们扛着锄头、推着独轮车,从四面八方赶来,有周人,有殷遗民,有东夷的流民,甚至还有几个西戎的牧人——
他们都是冲着“每日二升粮”
和“免徭役三年”
来的,眼神里带着对活下去的渴望。
赢承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太爷爷帝辛。
当年太爷爷征东夷、修鹿台,面对的非议想必比此刻更甚,可他硬是凭着一股“头铁”
的劲儿,把看似不可能的事做成了。
如今自己要做的,虽不是对抗仙神,却是要在旱魃肆虐的土地上,挖出一条活命的渠。
“诸位乡亲,”
赢承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这渠,是挖给天看的——
让天知道,人族饿不死;也是挖给地看的——让地知道,人族困不住;”
“更是挖给咱们自己看的——
只要手里有锄头,脚下有土地,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人群里爆出一阵喝彩。有个瘸腿的老役夫喊道:
“赢总领说得对!俺们村去年颗粒无收,要是这渠能成,俺孙子就能吃上新麦了!”
赢承点点头,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对着泾水岸边的黄土猛地劈下——
剑刃没入泥土半尺,扬起一阵尘土。“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