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庚哽咽着行礼,通天是他授业恩师之一,更是父王最信任的臣子,有他同行,父王的归途便多了份安稳。
通天扶起他,语气沉了沉:
“这小子,一辈子要强,连走都走得这么排场——让百姓抬棺,让山河送葬,倒没亏了他这人皇身份。”
话虽调侃,眼底的怅然却藏不住。
不多时,朝歌的送葬仪仗便整备妥当。
武庚身着斩衰孝服,亲自扛着灵幡;
微子启手持帝辛生前执政用的玉笏,紧随其后;
通天立于仪仗最前,拂尘轻挥,周身萦绕着大商的国运金光——
他要亲自护着帝辛的棺椁,不让任何宵小敢在此时作乱。
文武百官皆披麻戴孝,手持白幡;
禁卫军将士铠甲覆白,腰悬兵器,步伐整齐如铁;
城中百姓自涌上街头,老人们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手里都攥着素色布条,跟着仪仗往城外走。
哭声漫过朝歌城,连平日里喧闹的集市,都只剩低低的啜泣。
队伍行至城外二十里,远远便望见东南方向涌来一片白色——
那是百姓自组成的送葬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石棺被几十名精壮汉子轮换抬着,棺身刻的山河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三霄身着大商命妇的素服,丝微乱,却依旧挺直脊背,走在石棺两侧,像两尊守护的玉像。
“父王!”
武庚一眼就看到了那具青石棺,挣脱众人的手,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双手抚上冰冷的棺身,泪水再次决堤,“父王,儿臣来接您了……咱们回家了!”
通天走到三霄身边,声音放轻了些:
“辛苦你们了。这一路,没让他受委屈吧?”
他知道帝辛性子傲,最不喜麻烦别人,却也最念着百姓,如今让百姓抬棺,想必是合了他的心意。
云霄擦了擦眼泪,摇头道:
“师尊放心,百姓们待大王比亲人还亲,石棺是镇上最好的石匠打造的,沿途村镇都挂白相迎,陛下走得安详。”
通天点头,目光扫过周围衣衫朴素却眼神真挚的百姓,忽然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没白当这人皇——你看这些百姓,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叫人道,却记着他的好,愿意陪他走这最后一程。”
武庚站起身,对着抬棺的百姓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多谢各位乡亲,不远千里送父王回朝。武庚在此立誓,定会守好父王留下的大商,不负大王,不负诸位!”
“武庚殿下言重了!”
抬棺的老丈连忙扶住他,语气激动,“陛下护了咱们九百年,咱们送大王回朝,是天经地义!能为大王抬棺,是咱们几辈子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