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回应,不再带有任何迟疑与彷徨,仿佛是他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的最后号角。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息灼热而漫长,仿佛要将整个竞技场中残存的能量都吸入他那几乎要炸裂的肺叶之中。随即,他将自己残存的一切——体力、能量、乃至那灵魂深处最后的底色——都毫无保留地投入了这场最终的燃烧。
“小轰!隆隆!倾尽所有!”
意念如烽火传讯。左腕处,那青蓝色的创星之力不再仅仅是安静地流淌,而是如同决堤的星河,带着小轰那纯粹而坚定的意志奔涌而出;右臂内,隆隆回应以更加激昂的“嘤嘤”
声,那亮紫色的、跳跃着无数细微星芒的能量流,如同解开了所有束缚的狂暴雷霆,狂猛地注入他的躯干。
心脏深处,那缕新生的深色星蓝能量被彻底唤醒。它不再是被引导的溪流,而是化作了一颗自主旋转的微缩星璇,每一次旋转都剥离出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星芒,让兰德斯仿佛在这一瞬间,清晰地听到了来自遥远星空彼岸的、宏大而古老的呼唤。
铿!锵!咔嚓——!他手中的克拉肯巨刃,在这股前所未有、混杂了多种至高能量的疯狂灌输中,出了近乎于解体重组般的剧烈声响与震颤。剑身在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密机括变形中急剧地膨胀、延展,变得更加狰狞、更加巨大。厚重的剑脊上,一排排锯齿状、向前翻出的能量利齿层层弹起,如同远古巨兽终于亮出了它那隐藏已久的、最锋利的獠牙。剑刃内部,那些核心的炼金符阵与精密的科技组件,同时被推至了远设计极限的、足以引自毁的过载状态,迸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目强光。恐怖的能量在其中奔腾咆哮,仿佛随时都会挣脱这物质形态的束缚,化为最纯粹的毁灭之光。
这还不够!兰德斯额角青筋暴起,以莫大的意志力,从右臂内那柄异骨剑器的本源最深处,硬生生地剥离、萃取出一缕极其细微,却透现着黑白交织、混沌未明的能量。这缕混沌源能仿佛同时蕴含着万物起源与终极寂灭意境,甫一出现,便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微微荡漾。它如同拥有着独立生命的灵蛇,与代表着耀能剑本质的、清澈而锋锐的青色剑芒相互缠绕、交织,在剧烈的冲突与融合中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危险的平衡,最终化作一道奇异的彩练,一同灌注进那已然饥渴难耐、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克拉肯巨刃之中。
最后,是他的精神领域。那片精神海在此刻简直化作了沸腾的怒涛。所有的杂念被彻底焚毁,所有的恐惧被瞬间蒸,只剩下那最纯粹、最不屈的决胜意志,作为唯一的、最终的燃料,将他的感知能力,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于癫狂的巅峰。世界的表象在他那双被星蓝光芒彻底占据的“眼”
中,开始层层剥落,露出了其下那纤细而脆弱的、如同蛛网般交织的、支撑着整个现实运转的“真实之弦”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这个世界的本质。
就在他的感知触及某个玄之又玄的无形界限,意识几乎要融入这片沸腾的能量与意志之海时——
“哟嚯——!小子,你这回招惹这玩意儿,可真是捅了大娄子了!这般精纯浓厚的‘原兽’血脉,搁在上古年代,那也是能雄踞一方、称王称霸的主儿!”
那熟悉、苍老,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惊诧的声音,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的洪钟大吕,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最深处轰然炸响!
戮仙剑灵!
“戮仙剑老先生!”
兰德斯的意念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以最快的度回应,充满了焦灼与渴求,“现在没时间可以惊叹了!请告诉我,如何才能胜过他?什么样的招数,才能一举决定胜负?!”
“想要硬碰硬进行能量对轰?就你现在这仨瓜俩枣,连给他剔牙缝都嫌寒碜!玩弄花哨的技巧变化?在绝对的力量和生命层次的鸿沟面前,不过是耍猴戏给人看罢了!”
剑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毫不留情地粉碎了他常规的幻想。
“那……像之前那样,动用因果律攻击?”
兰德斯想起了先前借用戮仙剑之手使出的那无视一切防御的诡异斩击。
“哼!痴心妄想!”
剑灵嗤之以鼻,语气中带着教训后辈的意味,“你以为因果律攻击是市集上随手可得的烂白菜嘛?
“因果之斩欲要成立,需先清算目标周身缠绕之‘业力’,更要考量其心念流转、环境变量之干扰。此前几次之所以顺畅,皆因对手恶业滔天,因果破绽如黑夜明灯,且所有业力结算皆由老夫一手包办,你自然感觉轻松。
“但眼前这小子,身上背负的恶业固然深厚,可积攒的善业竟也同样不少,二者交织循环,竟达成了一种具备特殊‘因果护持’效应的动态平衡,稳固得惊人!根本找不到足以引‘因果崩溃’的致命破绽!除非……你愿意赌上自身所有的‘运命之征途’,化作‘破灭命理’去强行冲击……但那无异于刀尖跳舞,成败纯粹的看你小子的八字到底够不够硬…………呃咦?!”
剑灵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物,声音里充满了惊疑。
“怎么了?!老先生?!”
兰德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小子刚才,是不是捣鼓出了一种很特别的、带着点‘归宿’、‘终末’味道的‘创星之力’?”
剑灵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
“应、应该就是吧?尤拉对这种力量反应有点大,身体会瞬间变得僵硬、无法做出行动。”
兰德斯立刻确认。
“何止是反应大!蠢材,你根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