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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意外财获中(第2页)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难以置信的景象中,还在贪婪地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座璀璨的金山时,异变再次生。

整个原垃圾场的地面突然开始高频震动。那震动不是之前那种被咒术或冲击波引的猛烈地震,不会把人震翻在地,也没有伴随着任何毁灭性的力量。但地面的土石确实在以肉眼清晰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有什么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庞然大物正在缓慢地苏醒并将身边的土石向外扒开。大片大片的泥土和碎石开始松动、滚落,从那些被财宝压得严严实实的堆积物的边缘簌簌地往下滑,出如同溪流般的沙沙声。一股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那声音像是一口被埋藏了千年的巨大铜钟被轻轻敲响,余音在脚下的大地中缓缓回荡。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了几步,拉格夫甚至本能地将戴丽护在了身后——整座财宝山开始缓缓下沉。那下沉的度并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如同宿命般的决绝。

金银珠宝在彼此碰撞中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响汇成了一片密集而和谐的叮当声,如同在奏响一曲奢华到极致的挽歌。成堆的金币如同流沙般从高处滑向低处,宝石在滚落的过程中反射出转瞬即逝的虹彩,玉器在彼此碰撞中出柔和而深沉的共鸣。所有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财宝,都在以一种庄严而从容的姿态,向着那片正在张开的暗影深处缓缓沉没。

最终,所有的财宝都沉入了地下,连最后几枚在边缘处滚动的金币也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拨动着滑入了洞穴之中,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平整得如同被最精密的刀具切割过的巨大洞穴。那洞穴的直径约有数十米,洞壁光滑如镜,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光泽。偶尔还有零星的细小砂石从洞口的边缘处缓缓向内滑落,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大地正在用最后一点材料将这处被强行打开的缺口重新填补。

整个沉陷过程都显得异常安静,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没有能量的爆,只有泥土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从洞穴深处传来的金属碰撞的回响。那些回响在洞穴深处幽幽地回荡着,一声接一声地向下延伸,仿佛在诉说着这些财宝那不凡的来历和它们最终归于大地深处的宿命。

“这又是怎么回事?”

肯特扶着受伤的儿子,眉头紧锁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那双惯常沉稳而威严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扶着莱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垃圾变成财宝,财宝又沉入地下——对他今天的震惊来说实在是分量有点多了。莱尔吃痛地闷哼一声,但他甚至顾不上抱怨父亲的力道,因为他的目光也和其他人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神秘的地穴,眼中充满了惊愕与困惑,以及一丝隐隐的、对于这片土地之下所隐藏秘密的敬畏。

兰德斯沉默了片刻。他在脑海中迅组织着语言,试图将戮仙剑灵那番关于“因果翻转”

和“垃圾反转”

的解释翻译成在场的其他人能够理解的大白话。

但很快,他就现,无论他怎么组织措辞,这个解释听起来都会极其匪夷所思,甚至比他直接说“我手里这把剑里住着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剑灵,是他告诉我的”

还要离谱。于是他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用一种尽可能听起来合理的语气简略说道:“理论上的解释恐怕是这样的——因果律攻击所导致的‘因果翻转’现象在先前还没完全结束。那座垃圾山被敌人的因果污染了太久,在净化过程中被强制翻转成了财宝,但这个翻转的过程还不够彻底。‘垃圾山’要彻底变成‘财宝洞’,这个过程才能算得上完整。所以大地把它收走了,算是完成了这个转化的最后一步。”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那些写满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的面孔,只能补充道,“我知道这很难理解,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理解,但眼下我只能给出这么个解释。”

格蕾雅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移开,那些财宝沉入地下时出的清脆声响似乎还在她耳边回荡。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那条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臂,这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虽然是个意外,但总归也不是个坏事。那么多财宝如果就这么露天堆在这里,难免会遭人觊觎。消息一旦传出去,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会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寻宝者蜂拥而至,把这片已经千疮百孔的战场翻个底朝天。现在它们埋入地下反而更安全——至少,在我们能够组织起一支合格的挖掘队之前,没有人能轻易把它们带走。”

她说着,突然转向兰德斯,语气在一瞬间变得异常严肃。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如同被淬过冰水般锐利,紧紧地、不容任何躲闪地锁定在兰德斯那张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对了,兰德斯,你确定那个敌人已经被彻底消灭了?没有任何残渣,没有任何转生的可能,没有任何隐藏的分身?你亲手完成的最后一击,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清楚它的结局。我需要你用一个字都不含糊的回答来确认这一点。”

“我确定。”

兰德斯坦然地点头,目光中没有任何犹豫或闪烁。

他先前已经从戮仙剑灵那里得到了对这个问题的肯定答复——那个妖异存在已经被彻底消灭,因果链条被斩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在这个世界。而他自己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那种敌人存在感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的、不容任何质疑的真实。那个之前压在他感知深处、如同阴魂不散的迷雾般盘踞不去的“异样氛围”

,此刻也已经完全消散了,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拉格夫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埋藏下去的大宝藏,脸上那副表情像是刚咬了一大口最心爱的烤肉却现被人从嘴里抢走了一样。他喃喃自语道,那声音中带着几分哭丧和自嘲:“本来以为这种鬼东西没法舔包——老子打游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打完boss开宝箱的环节——不对,搞不好老子连那个舔包的机会都没有,那家伙强得跟开了挂似的。结果临到头来,天上掉下来一个大的包,大得能把人埋死的那种,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过这个包好像也不是我的,看一眼就被大地没收了。这么一想还真是……”

他话没说完,只是仰天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复杂情感。他甚至蹲下身,抓起一把洞穴边被翻起的泥土,放在鼻尖用力嗅了嗅,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地下深处所埋藏的无数财宝所散出的独特气息。

肯特轻轻拍了拍莱尔的肩膀,那只布满了伤痕和老茧的大手落在儿子肩上时却格外轻柔:“儿子,咱不稀罕这点东西,这次能活下来就已经赚够本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语气中也刻意装出了几分粗犷的豁达,但他那双惯常精明锐利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洞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默默计算那下面到底埋了多少价值连城的东西。莱尔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兰德斯,虽然胸口和腿部的伤痛还是令他难以开口说话,但他的眼神中对这个越来越神秘而强大的同伴兼宿敌的那种跃跃欲试的些微敌意已经越来越少。除了之前在战场上被救下时产生的那份感激之外,他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自内心的敬佩与好奇——敬佩的是兰德斯在绝境中展现出的意志力和战斗天赋,好奇的是他那柄能够斩杀邪神的骨剑以及那些他从未解释过来源的神秘能力。

等到众人各自在附近稍作休整、等待各自的接应人员时,那些工场保安正在将伤势最重的士兵们抬上担架,卫府兵们在统计战场上的损失,医疗队的人们在伤员之间穿梭忙碌。兰德斯趁着这个所有人都忙得顾不上他的时机,悄悄将格蕾雅副所长引到了一处僻静的断墙后。这里远离其他人的视线,曾经是防线上一处小型物资仓库的角落,如今仓库的顶棚已经被冲击波掀飞,只剩下几面残破的墙壁还勉强立着。几缕阳光透过残破的屋檐斜照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了一道明亮而温暖的光柱,光柱中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无声地飞舞。

兰德斯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再也掩盖不住的困惑。这份困惑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被他强行压在了意识的最底层,因为他需要全部的精力去应对眼前的敌人。但现在战斗结束了,同伴们的伤势也稳定了,这份被压抑了太久的困惑便如同被松开了阀门的蒸汽般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副所长,兽园镇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么乎想象的强敌入侵,那种级别的能量波动,那覆盖了整片南天区的灰黑雾霾,那道被撕开的空间裂缝——学院和卫府那边怎么也不可能没收到任何消息……任何一套监测系统,哪怕是维持日常运行的最低配置,都足以捕捉到这场战斗的规模和烈度。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带头的人出来做些反应?没有增援,没有进一步的指令,甚至连一道询问情况的通讯都没有。帕凡院长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比整个城镇面临被毁灭的威胁更重要?”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格蕾雅,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得到答案绝不退缩的坚定。那目光不是下属对上级的请示,也不是学员对导师的请教,而是一个在这场战斗中付出了血与骨的代价、亲手终结了那场噩梦的战士,在向另一个同样亲历了这一切的战友,寻求一个他觉得自己有权知道的真相,“副所长,有关高层的事我接下来的问话可能有点失礼。但今天这场战斗,我们每个人都差点死在战场上。莱尔断了两条肋骨和一条腿,你的左肩被撕脱了关节,戴丽的精神力耗竭到了随时可能永久损伤的地步,我这条左腿现在还靠能量夹板撑着。我想我有资格问这个问题——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内情?关于帕凡院长他们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关于学院高层到底在做什么,关于这场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的战斗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格蕾雅副所长闻言,神色明显变得复杂。那不是被冒犯后的恼怒,也不是被揭穿后的尴尬,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被迫封口的证人般无奈而纠结的神情。她先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那双锐利的眼眸快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确认了除了头顶那几只在废墟上跳跃的麻雀之外,附近再无任何活物。随后她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包含了太多她无法说出口的东西——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歉意,有对自己被保密条例束缚的无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菲斯塔学院的银质徽章,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挣扎。那枚徽章她佩戴了数十年,上面的纹路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但此刻在她指尖的触摸下,那些纹路仿佛重新变得清晰而沉重。

“兰德斯,”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一层层地挤压出来,“我确实知道一些情况。帕凡院长和达德斯副院长他们正在集结很多关键人物,进行一个极其重要的项目。这个项目从大赛开始之前就已经在筹备,它的规模和意义都远远过了任何一届赛事,甚至过了学院本身的范畴。”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每一个用词,确保自己在不泄露任何实质信息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给这个年轻人一个交代,“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是全镇——不,是整个行省最高等级的。绝对不能对外泄露哪怕一丝详情,任何形式的泄密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即便我在其中担任了一部分重要职责,也受到严格的保密约束。我今天跟你说的这几句话,已经是在那些保密条款的边缘试探了。”

她抬起眼,那双惯常如同冰湖般冷静的灰蓝色眼眸中,此刻流露出了极其罕见的、自内心的歉意。那歉意如此真实,如此不加掩饰,让人无法怀疑它的真诚。但在这歉意之下,还有一种更加坚硬的、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那是一个将毕生都献给了学术和责任的人,在面对原则问题时绝不会妥协的底线:“所以,抱歉,兰德斯,我真的不能告诉你更多。这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恰恰相反,你今天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证明了你有资格知道更多。但规则就是规则,有些秘密不是我一个人有权力解开的。”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那双眼中闪过了一丝如同在许下诺言般的光芒,“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当这个项目有了阶段性成果的时候,你会是第一批看到它完成的人。这是我能给你的,最真实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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