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拥有着精湛光系操控能力的高年段学生,联手在主教学楼那栋庄严肃穆的外墙上,用他们那柔和而又恢弘的光影能力,投射出了兰德斯与拉格夫的巨幅影像,让每一个从远处望来的学子,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荣耀与力量。就连那平时总是琢磨着如何用最少的预算做出能填饱肚子的饭菜的食堂阿姨,今天也破例,特意准备了一批特制的、造型独特的能量糕点。那些烤得金黄的糕点上,竟然还别出心裁地用糖霜,歪歪扭扭却又充满了温情地刻上了“铁山靠”
和“智者之握”
的字样,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两位代表着学院出征的学子,送上最朴实也最真挚的祝福。更有甚者,几个选修了高级工艺与符文铭刻课业的学生,据说昨晚在工坊里熬了整整一个通宵,连夜赶制出了一座足有半人高的、细节还原度惊人的、完美复刻了拉格夫那招“铁山靠”
所制造的那个如同陨石坑般震撼效果的——微型擂台模型。那模型之上,每一道裂纹,每一块碎石,都清晰可见,仿佛将那惊天动地的一击,永远地凝固在了这方寸之间。
而就在这片如同节日般欢腾的、属于菲斯塔的荣耀庆典,正在以一种自而热烈的方式,持续地进行着,并且似乎还将永无止境地延续下去的时候——缔造了这一切辉煌、引了这所有狂热的两位真正的传奇主角,却正如同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刚刚结束了漫长旅程的归人般,悄然地,从菲斯塔学院那扇略显僻静的、平日里主要用于货物运输的南门,踏入了这片正因他们而彻底沸腾的校园。
“所以说,你根据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现在初步怀疑,你之前灵光一闪想到的那种可能有效的‘净化仪式’,其核心原理,并不仅仅只是依靠那星光本身的力量,而是和……某种大规模的、集体性的情绪波动所产生的特殊能量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拉格夫一边用他那招牌式的、带着几分痞气和困惑的动作用力挠着他那头如同火焰般乱蓬蓬的赤红短,一边努力地消化着兰德斯刚才那番复杂而晦涩的解释,“你这两天,一头扎进那连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的档案室里,翻那些堆积了几百年、散着霉味的老旧卷轴,是不是从那些老古董里面,看出些什么我们现在已经失传的门道来了?”
“精神污染的净化仪式,其真正的基石,并非那些繁复的符文或昂贵的材料,而是需要足够强烈的、同频的情绪共鸣作为基石来构建一个稳定的净化场域。”
兰德斯的眉头微微蹙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并没有看向身旁的同伴,而是自然而然地、如同被某种无形的线索所牵引般,扫过了头顶廊檐下那些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庄严气息的古老铭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浸在深层思考中的专注:“我在想,既然我们已经证实了,在一定范围内,多名个体的、足够强烈的正面情绪,能够对那种无形的精神污染产生显着的驱散和抑制效果,那么,如果将这个范围进一步扩大——扩大到整个学院,甚至整座城镇——足够庞大的、被有序引导的、有着明确指向性的集体正面情绪,其所产生的能量场,是否就能……”
然而,他那如同精密仪器般高运转的、正沉浸在对这全新领域的推演和分析中的思绪,以及他那尚未完全说出口的、关于集体意识场与精神污染之间对抗模型的初步构想,却被旁边一声毫无征兆的、如同利刃般骤然划破了这片相对宁静空气的狂喜尖叫,给极其粗暴地打断了:
“是他们!!是兰德斯!还有拉格夫!他们回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而充满恶作剧意味的手,给狠狠地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南门入口附近那片小小的、相对安静的空间,在这一刹那,仿佛凝固了整整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紧接着,如同被压抑了整整一个雨季的山洪终于冲破了所有堤坝束缚,小半个学院都轰然爆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天穹、震颤大地的声浪!
那原本还只是如同盛大节日般欢腾的人群,在这一刻,如同那终于嗅到了血腥味的、饥饿了太久的食人鱼群,不顾一切地朝着南门附近涌去!
那由数百、上千、乃至更多的年轻生命所共同汇聚而成的决堤人潮,在短短不到几次呼吸的瞬间,便完全淹没了那条平日里总是显得过于宽敞、此刻却如同羊肠小道般拥挤不堪的学院主干道。
一名身材矮小、脸上还带着几点雀斑的低年段学生,仗着身形灵活,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般,第一个从那人潮的缝隙中钻了出来,以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跌跌撞撞的姿态,冲到了拉格夫的面前。他那张因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的小脸上,写满了如同见到了传说中神只般的、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崇拜与狂热。他激动得浑身都在抖,连说出的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学、学长!!拉格夫学长!!我看了你所有的比赛!每一场!!你太厉害了!!能、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求你了!就签在……就签在这里!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以一种近乎于撕扯的力度,猛地扯开了自己那件崭新的学院制服的前襟,露出了底下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的白色棉质衬衣。他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毫不掩饰地,仰望着他心目中那如同不败战神般的身影。
“我也要!!我也要签名!!”
一位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也凭借着她那娇小的身形和毫不逊色的敏捷,紧随其后,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鲑鱼般,奋力地挤开了周围那些比她高大得多的同学,硬生生地抢在其他人之前,将一本装帧精美、还带着淡淡薰衣草香味的皮质封面的记录本,如同献上最珍贵的贡品般,双手高高地、虔诚地,塞到了兰德斯的面前,“兰德斯学长!!请您也给我写句寄语吧!!任何话都可以!!只要是您写的!!求您了!!”
在这片如同沸腾的海洋般混乱而狂热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喧嚣与拥挤之中,不知是哪个躲在人群中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突然扯开了喉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高喊了一声:“把我们的英雄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让他们看看——这就是我们菲斯塔的荣耀!!”
这个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投入了一把烈火般的、充满了煽动性和原始野性的提议,几乎是在出现的同一瞬间,便得到了那早已被热血和狂热冲昏了头脑的、山呼海啸般的——疯狂的——响应!!
“对!!举起来!!举起来!!”
“菲斯塔万岁!!”
“兰德斯!!拉格夫!!哇呼!!”
还没等这两位刚刚还在探讨着学术主题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场面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的主角反应过来,十多双充满了力量的、年轻的、滚烫的手,如同狂热的信徒之手般,在同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同时地、强行地托起了他们两人的腿弯、腰背、以及所有适合着力的身体部位。然后,一股如同海浪般托举的力量便将他们两人高高地抬向了空中!
“喔喔喔——喂!!等一下!!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嘿!!”
拉格夫那张被揍得青紫尚未完全消退的刚毅面孔上,瞬间写满了惊慌失措。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突然置身于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颠簸的、毫无安全感的独木舟上,四面八方都是那些充满了狂热崇拜的、陌生的、却又无比真诚的面孔。他下意识地、如同溺水者般死死地抓住了一个离他最近的、正用肩膀奋力扛着他大腿的、满脸兴奋的男生的肩膀,那因常年训练而布满老茧的大手下意识地一紧,差一点就本能地激活了他那覆盖全身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石肤护甲,好悬才在最后关头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而另一边的兰德斯,情况则更加狼狈。他那双习惯了稳稳扎根于大地的双脚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被颠簸得东倒西歪,为了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和那仅存的、作为学长应有的冷静风度,他不得不被迫松开了紧抱在怀中的几本从档案室中借出的、珍贵而厚重的古籍卷轴。那些泛黄的书册,在他脱手的瞬间,便如同落入了狼群中的绵羊般,被下方那无数双早已等待多时的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度接力传递,一眨眼的功夫,便不知道被传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只留下兰德斯那有些茫然和无奈的眼神,在人群中徒劳地搜索着它们最后的踪迹。
“喂!!等、等等!!你们这像什么话!!快放我下去!!这像什么样子!!”
拉格夫那带着几分羞恼和不知所措的、如同闷雷般的抗议声,几乎是在出的瞬间,便被周围那更加巨大的、如同浪潮般一波高过一波的欢呼和尖叫,给彻底地、毫不留情地吞没了。
他被数十双有力的手臂高高举起,被动地高踞于这片由人头和欢呼所构成的人浪之巅,他那双因常年格斗而变得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茫然和窘迫,只能望向周围——他看到的是无数张如同向日葵般仰望着他的、年轻而狂热的面孔,看到的是无数双在空中疯狂挥舞着的、充满了力量的手臂,甚至,他还看到了远处那些教学楼的高层窗户,被一扇扇猛地推开,探出一个个因距离而显得有些模糊、却同样在奋力挥舞着菲斯塔院旗的、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身影。
在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短暂的瞬间,他那紧抿着的、努力维持着威严的嘴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般,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高高地翘了起来——但下一刻,他便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猛地咳嗽了两声,又重新板起了那张满是伤痕的、如同岩石般冷峻的面孔,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得意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而兰德斯,这位即使在最惨烈的战场上也能保持冷静头脑、精准计算每一步的战斗专家,此刻却被他这可爱的学弟学妹们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热情,给弄得前所未有的狼狈不堪。他被那不断颠簸起伏的人潮,晃得有些头晕目眩,视野中的一切都仿佛在以一种不规则的频率晃动着,让他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不仅要努力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属于学长和强者的最后一点体面和风度,还要时刻提防着下方那些因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失控”
的学生们——就在刚才,一个兴奋过度的低年段男生,竟然试图趁乱,伸手扯下他立领和袖口上那几枚精致的银色纽扣,当作永久的纪念品。这让他不得不一边勉强维持着脸上那已经有些僵硬的、礼貌的微笑,一边极其隐蔽地、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在自己那些“高危”
区域,悄悄地施放了一层薄薄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微型能量护盾,以保护他那套本就有些凌乱的正装,不至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狂欢中被自己的崇拜者们给“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