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蹬之力,是如此之猛,如此之烈,如此之不顾一切!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三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竟如同一个被鲜血浸透的染血大车轮般,悍然腾空而起,整个人在空中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完全无法预测其轨迹的极姿态,疯狂地旋转起来!
“轰——!!”
在他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腾空旋转的同一刹那,他周身那原本已因多次压榨和能量反噬而略显黯淡、甚至摇摇欲坠的血色气劲,竟在这一刻——在他燃烧了最后的一切、赌上了所有尊严与生命的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仿佛将整座血海都搬上了擂台的恐怖烈度,以一种近乎回光返照般的极致璀璨,疯狂地、毫无保留地爆了出来!
一种灼目的血色光芒,从他周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处爆裂的伤口中冲天而起,那血光之浓烈,之灼热,之不可逼视,仿佛一颗被压缩到了极限、再也无法约束自身的、微缩的血色太阳,在这片被反复蹂躏的擂台上空,悍然将自己最后的光与热,彻底点燃!
那血光将整座擂台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如同地狱血池般的深红,让每一个观众的瞳孔中都倒映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不祥之色,而更令人心悸、更令堂雨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的是——在那沸腾翻滚、如同拥有了独立生命的浓郁血光之中,竟赫然可见一丝、两丝……无数丝她再熟悉不过的、由她那七成盘龙劲所特有的、淡金色的、威严而霸道的龙形气劲,如同被强行拘禁在血海之中的不甘魂灵般,在那片深红之中疯狂地缠绕、挣扎、游走、咆哮!
那些本应在她精妙操控下摧毁对手的金色气劲,此刻竟如同背叛了她一般,被怒格斯以某种越了她所有认知范畴的、近乎于以命换命的独特秘法,强行地、蛮横地,从他那残破的躯体内部,与他自身残存的所有气血,乃至他那正在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着的、作为一切生命活动最根本源泉的生命本源之力,悍然地、不顾任何后果地——熔于一炉!
奥义·血魄归神断!
这,已经不再是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格斗招式,甚至不再是血魄拳法体系中任何一门被记载于典籍、传承于师徒之间的正规拳技。这是在那绝无可能翻盘的死境最深处,被最纯粹的求生欲望和最疯狂的玉石俱焚之决心所共同催生出来的、越了任何流派、任何传承、任何武学理论的——专属于怒格斯本人的、接近以命为注的禁忌之技法!
怒格斯的身影,在那片被强行融合的、疯狂而紊乱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血色与淡金交织的能量风暴正中央,化作了一个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极疯狂飞旋的、熊熊燃烧的血色陀螺!那陀螺的每一次旋转,都将他体内那些仍在疯狂冲突、仍在相互撕扯吞噬的数股能量,以一种更加暴烈、更加不可逆的方式,强行地、蛮横地搅拌、压缩、融合在了一起!
而这所有恐怖能量的混合体,都被不顾一切地尽数灌注于他那条右腿之中,如同将一整条奔涌咆哮的熔岩之河硬生生塞进了一条窄小沟渠之中。怒格斯的整条右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恐怖度,骤然间不自然地急剧膨胀起来,从原本的古铜色迅转为深红,再从那深红转为一种如同被从熔炉最深处取出的、烧得通透的烙铁般的、令人不敢直视的骇人暗红!
最终,他以一记充满了古典悲剧般的力量感、与那明知必死却依旧向着风车起决死冲锋的中世纪骑士般的、惨烈而决绝的飞踢姿态,将他那条仍在不断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内部彻底炸裂开来的右腿,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气势,朝着下方那位已经被这股狂暴力场所锁定的白衣少女,悍然回击而去!
这竟是……极端防守反击式的、赌上了一切性命与尊严的、在承受了敌人最强一击后以自己的肉身和灵魂为熔炉将敌人的力量与自己的力量融为一体再百倍奉还的——奥义级之上的,禁忌之强招!
堂雨晴此刻确实正处于那“悲雁回”
落空之后那短暂的乏力期,体内气血剧烈翻腾如沸,胸口一阵阵闷,气息流转更是出现了无法被瞬间弥补的滞涩。而怒格斯这紧随而至的恐怖反击,其所散出的威势,仿佛在一瞬之间,便将她头顶化作了缓缓倾轧而来、如同实质的血色穹盖!
那股气息,带着仿佛足以将整座擂台连同这片空间都一同拖入血海深渊的重量,朝着她那在对比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的纤细身影,当头倾轧而下,更是形成了一道比方才那“宝象曼荼罗”
还要强大数倍的气机锁定与精神威压!
堂雨晴只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然后又被灌满了粘稠得如同水银般的、沉重而冰冷的液体,她那一向引以为傲的、如同风中柳絮般灵动自如的四肢百骸,此刻竟如同被无数根粗壮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与这片空间本身融为一体的精钢枷锁,从四面八方牢牢束缚在原地。即便是她那赖以成名的“控鹤擒龙”
这等仅需微小动作引导的精妙绝伦的招式,此刻,也竟如同被彻底斩断了与天地万物之间的所有联系般,完完全全无法施展哪怕一丝一毫。这让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面临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惊骇滋味。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飞踢带起的恐怖劲风吹拂起堂雨晴额前那几缕乌黑如墨的碎、让它们狂乱地拍打在她那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苍白脸颊上的前一个刹那——某种异变,以一种场中任何人都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来临了!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被针尖刺破了充满水的气球般的、从怒格斯那条正在疯狂汇聚着毁灭性能量的小腿最深处传出的微弱闷响。两股细小的、却蕴含着惊人破坏力的血箭,从血洞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两道转瞬即逝的暗红色轨迹。
“噗!噗噗噗!”
紧随其后的,竟是一连串更加密集、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头皮麻的血肉爆裂之声,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连环爆竹般,从他大腿、胯部、腰间——那些汇聚了最密集能量流、承受了最恐怖压力的关键部位——连续不断地、由内而外地悍然炸响!每一个血洞的炸开,都伴随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暴烈的混杂着破碎肌肉纤维、组织残渣和失控能量的血柱,如同被高压水枪喷射而出般,向着四面八方狂猛溅射!
“噗噗噗噗噗……!!”
到了最后,那一连串沉闷得如同万吨巨锤反复轰击在血肉泥沼之上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血肉爆裂声,已经彻底连成了一片,无法分辨其先后,无法计量其次数!仿佛有无数颗被埋入了他体内最深处、每一颗都足以将一整块巨石炸成碎屑的微型高爆炸弹,在这一刻被同一根引信所同时引燃,然后从他那仍在高疾冲的魁梧身躯之上,由内而外、由疏至密、由表及里地,疯狂地、此起彼伏地、不顾一切地,炸响!炸响!!炸响!!!
怒格斯,终究还是失败了。
这具历经了无数次千锤百炼、承受了无数致命重击的强横躯体,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承受住、更无法驾驭那被他名为“血魄归神断”
的禁忌秘招。
堂雨晴那来自堂族传承、蕴含着龙威的盘龙劲,其本质刚柔并济,变化万千,可如春风化雨亦可如雷霆万钧;而怒格斯自身那纯粹由最刚猛暴烈的气血和无坚不摧的意志锤炼而成的血魄之力,却是极致的刚,极致的猛,极致的宁折不弯!这两股力量,如同将最灼热的熔岩与最冰寒的玄冰强行倒入了同一个容器之中,其结果现在已显然可知。那越了这副血肉之躯所能承受之极限不知多少倍的恐怖能量冲突,如同彻底挣脱了所有缰绳与枷锁的、疯狂到了极点的脱缰野马,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撕扯着它们所遇到的一切!
“轰砰砰砰砰——!!”
最终,这股再也无法被任何意志、任何力量所约束分毫的、狂暴到了极致的毁灭能量洪流,如同终于冲破了他周身各处的、那些作为能量流转枢纽的最关键的穴窍、那些本就脆弱不堪再也经不起任何冲击的经络节点,甚至是那些因肌肉剧烈膨胀而被撑到了极限的、遍布全身的无数毛孔,狠狠地爆裂开来!
血光,如同最浓郁粘稠的喷泉,混合着淡金色仍未完全消散的盘龙劲残芒,裹挟着无数细碎得如同尘埃般的肌肉纤维碎片和森白刺目的骨屑,如同用生命和血肉为材料的烟花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的每一寸空间,以最狂暴、最绚烂、也最惨烈的方式,连续不断地、毫无停歇地喷溅、放射!那血色的烟花,将整片擂台都染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还在微微流淌蠕动的暗红色,将堂雨晴那一身胜雪的白衣也溅上了点点如同寒梅般刺目的、无法抹去的暗色斑点!
怒格斯那原本高大得如同铁塔般、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魁梧身躯,此刻,在所有人那被深深震撼到无法言语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一个被某只无形的、从更高维度伸出的暴虐巨手肆意地、反复地揉捏、撕扯、摔打之后,早已失去了任何形状和支撑的、残破不堪的破布口袋,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翻滚、扭曲。
他那庞大的躯体随着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带着一蓬挥之不散的、浓郁得令人窒息的暗红雾气,以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任何缓冲地重重地砸落在了擂台边缘的地面上。
他全身那件本就陈旧残破的道场服,此刻早已在能量的疯狂爆裂中被撕扯成了无数片焦黑的、浸透了鲜血的碎布,零落地散在他那具仍在无意识剧烈抽搐的、千疮百孔的躯体周围。古铜色的的皮肤表面,此刻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裂痕与爆裂伤口。鲜血,如同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暗红色泉水,从那些数不清的、仍在不断向外翻卷着破碎血肉的狰狞伤口中,争先恐后地、汩汩地涌出,在冰冷的擂台地面上迅地汇聚、蔓延,将他身下那片本就沟壑纵横的区域,瞬间浸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暗红色血泊。
在意识即将被那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瞬,怒格斯那只剩最后一丝微弱光芒的瞳孔,艰难地、失焦地望向那片被防护结界的光芒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天穹。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句,从他喉咙的最深处,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