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雨晴的攻势,衔接得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任何间隙,仿佛这两招本就应该是一气呵成、浑然一体的同一个动作!
就在那数颗空气轮盘仍在围绕着怒格斯疯狂干扰的同一瞬间,她看似只是极其随意地、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优美的舞蹈般,将那只纤细的、穿着白色短靴的玉足,轻轻地向前探出,然后轻描淡写地、如同在湖面上轻轻跺了一下脚般,踏在了身前那片布满裂痕的擂台石板之上。
然而,就在这看似轻柔无力的一踏之下,一股凝练到足以穿透最坚硬防护直达其内部核心的恐怖震劲,于她那小巧的脚底之下,如同被引爆了一颗深埋于地底的、蕴含着巨大破坏力的震爆弹般,轰然爆!
这股震劲以一种极其诡异而高效的方式,透过那片坚实厚重的擂台地面,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极短时间内,便精准无比地传导至了怒格斯的脚下!
“唔!”
怒格斯只来得及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闷哼。他只觉自己那双引以为傲的足以扎根大地的脚底,猛地一软、一麻,仿佛那片坚实无比、承载了他全部力量的擂台大地,在那一瞬间骤然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不断下陷的流沙陷阱,又像是踩在了一块被一柄无形的、从地底深处抡起的万钧巨锤疯狂锤击的、剧烈震动的厚重钢板之上!他那因为方才那“宝象曼荼罗”
虚影被强行扰乱、体内气血翻腾而本就已根基不稳的下盘,在这一记“碎踏”
之下,如同在狂风中屹立了许久却终于被抽走了最后一块基石的高塔般,剧烈地松动起来。他那魁梧得如同半座铁塔般的身形,此刻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平衡感在瞬间丧失大半,整个人的应对能力和防御姿态也随之骤降到了一个危险到了极点的低谷!
“五十六式·屏间扇!”
疾风骤雨,岂容喘息!
堂雨晴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完全不给怒格斯任何从这连续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哪怕只是一次呼吸的宝贵时间!不等怒格斯从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晃散架的剧烈失衡中勉强稳住那近乎溃散的下盘,堂雨晴的双手十指,已然以一种令人目眩神迷却又暗藏着无限杀机的极,在她身前那片被能量余波搅动得扭曲模糊的空气中,急地、连绵不断地弹动、挥洒!
随着她那十根纤纤玉指的每一次弹动、每一次挥洒,一道道凝练得如同拥有了实体般质感、边缘闪烁着如同极地寒冰般冰冷而锐利微光的旋斩锐劲,如同无数把无形的致命扇刃,从每一个理论上可能存在或不存在的险恶角度,如同暴雨倾盆般,泼洒向怒格斯全身上下每一处体肤!
“嗤嗤嗤嗤——!”
空气被这无数道密集得如同雨幕般的锐劲同时撕裂,所出的尖锐破空声连绵成一片令人耳膜刺痛的、如同用无数根钢针在玻璃上反复刮擦般的恐怖声浪!
怒格斯面色涨红如欲滴血,那双怒睁的虎目中布满了因极度愤怒、极度憋屈和无法化解的无力感而交织成的血丝。
他此刻气血翻腾未平,下盘根基被毁,空有一身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力量,却如同被困在了一台不断塌陷、不断抖动的平台上,一时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击。
他只能凭借那千锤百炼的、深植于骨髓的战斗本能,以及这副被无数场硬仗磨砺得如同钢铁般强横的体魄,将那一双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的粗壮手臂,如同两台陷入了疯狂状态的、负荷运转的旋转风车般,在身前竭尽全力地疯狂舞动,用最原始也最被动的方式,在自己周身布下了一片勉强能够覆盖大部分身躯、摇摇欲坠的气劲防御网。
然而,堂雨晴那铺天盖地的锐利指劲,实在是太过密集,太过刁钻,太过迅疾。
它们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不断地从怒格斯那粗壮手臂挥舞的间隙中钻入,在他那本就起伏不定的气劲防御网上撕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指劲与残余血色气劲不断地碰撞、对消,出一连串沉闷得如同用重锤反复击打蒙着厚实牛皮的战鼓般的、令人心头闷的连串爆响。怒格斯整个人,则在这持续不断的、如同被无数毒蜂同时蛰刺全身的精准打击下,被打得节节败退,那双巨大的脚掌在擂台上拖曳出两道越来越深、越来越凌乱的沟壑。
很好!就是现在!
堂雨晴那双一直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着怒格斯每一个呼吸和每一次气血波动的明澈眼眸之中,精光如同在最深沉的黑夜中骤然划破天际的冷冽闪电般,悍然爆闪!
她那被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精准地捕捉到了怒格斯因疲于应付那铺天盖地的“屏间扇”
指劲,终于在某一瞬间,暴露出了他胸腹之间的要害——一个足以决定整场战斗最终走向的、致命的空隙!
“殇虎劲·持!
“八十三式·寒江翁!”
堂雨晴那一直在施展着“屏间扇”
的、如同穿花蝴蝶般灵动飞舞的纤纤十指,在捕捉到那个空隙的同一微秒之间,骤然停滞、收拢、化指为掌!
她那一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看似柔弱无骨的手掌掌心最深处,隐隐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泛出了一股如同那最阴沉的冬日里不见任何阳光的天穹般的幽蓝深邃的暗光。
那股暗光浮现的瞬间,仿佛有一扇通往极寒地狱的大门被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以她那双手掌为中心,擂台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在这一瞬间骤然急剧下降!
她右掌平推而出,那动作看似去势并不快,没有带起任何刺耳的破空之声,却带着一种如同那浩浩荡荡的大江长河,在汇入大海前的最后那段旅程般、看似平缓实则蕴含着无可扭转、无可阻挡的沉凝大势!
这道看似平淡无奇的掌力,其所追求的,绝非那种如同炸药爆炸般的刚猛无俦的表面破坏力,而是如同那道在一望无际的冰封千里的寒江最底层,那无声无息、却又永不停歇地奔涌流淌着的、阴冷彻骨、足以在无声无息中夺走一切生命温度的、连绵不绝且无孔不入的恐怖暗流!
“吼!!”
怒格斯那双被血丝所充斥的虎目,在捕捉到那道无声无息却蕴含着致命危险的幽蓝掌力逼近自己胸口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般大小!
他避无可避,他那仍在疯狂舞动的双臂根本来不及重整格挡姿势,他那仍在剧烈晃动的下盘更无法支撑他做出任何足以躲开这一掌的闪避动作。在他那双燃烧着不屈与愤怒的眼眸深处,一丝被逼入了最绝望的深渊、困兽犹斗前的疯狂与狠厉,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爆了出来!
一声震天的、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残存的不甘与战魄都一股脑儿倾泻出去的狂吼,先行从他喉咙深处炸开!伴随着这声狂吼,他做出了一个最疯狂、也最无奈的决定——他鼓动起体内那残存无几的、已经在反噬边缘摇摇欲坠的大量气血,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最后时刻点燃了自己仅剩的生命之火般,不顾后果地、疯狂地将它们压榨而出,竟在千钧一之际,在他那双粗壮的小臂外侧,强行凝聚出了一道足够厚实、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如同用最浓稠的血液和最坚硬的钢铁熔铸而成的“血魄臂盾”
!
“砰——!!”
掌与臂,在那仿佛被无限拉长的、凝固了的一刹那之后,悍然交击!
然而,预想中那种坚硬物体与坚硬物体猛烈碰撞的、清脆而震撼的金铁交鸣,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到了极致、如同被厚达数丈的蒙着数层湿透牛皮的重型战鼓,被一柄万钧重的攻城巨锤狠狠砸中鼓面般的、令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感到胸口一阵窒息的恐怖巨响!
怒格斯脸上那股因最后一搏而浮现的疯狂与狠厉,在那声沉闷巨响炸开的同一瞬间,便彻底凝固了。紧接着,那片凝固的狠厉,如同被一锤砸碎的石板,迅地、不可挽回地,扭曲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种仿佛被触及了灵魂最深处那片最隐秘的、不愿被任何人看到的、名为“恐惧”
的阴影般的、深入骨髓的痛苦!他那双与堂雨晴手掌交击的粗壮手臂,清晰地、无比真实地感受到了一股绝非他所能理解、所能抗衡的力量本质——对方的掌力,绝非是那种简单的、一锤子买卖式的物理冲击!
它消解了他那层以燃烧气血为代价凝聚而成的、厚实无比的血魄臂盾,如同水银泻地般,透过那层猩红的光芒,透过他粗壮的前臂骨骼,透过他那引以为傲的、千锤百炼的坚韧肌肉,向他双臂内部的经络,向他胸腔深处的五脏六腑,疯狂地、无孔不入地渗透、侵蚀、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