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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极剑斩业中(第2页)

面前。

与此前那模糊不清、若有若无、总是在他感知边缘一闪而逝如同鬼魅的模糊印象截然不同——这一次,他无比清晰地、如同在白昼的日光下观察一块被放在眼前的宝石般,彻底地看清了。

那两条主要能量光带——那赤红与天青——的表面,其实并非如同他最初以为的那样,是光滑流转、毫无瑕疵的,而是隔着一层他此前根本无法识别的、不断自主变幻着颜色的奇异光雾。

这层光雾呈现出一种介于液态和气态之间的半透明质感,光线在其中穿行时被不断地折射、散射,化作无数道细碎的、彼此交织的丝丝炫光。而且,它还在以自己独特的、仿佛拥有独立生命意识的韵律,如同某种活体生物薄膜般,在有规律地、缓慢而持续地弹动着、跃动着,就像这层光雾拥有自己的“呼吸”

而更关键、更令人心悸、让兰德斯终于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的现,是这层诡异光膜与战局变化之间那精准无误的因果关系。每当他尝试在现实层面凝聚起足够的力量,做出任何一个具有足够威胁性的攻击意图或具体动作时,他就可以在这穿透一切表象的视野中清晰地看到,这层覆盖在约修亚能量光带表面的诡异光膜,它原本那些舒缓流转的、懒洋洋的光流,就会在同一瞬间,随之出现明显的同步变动:光膜内部的亮度变得比之前更加明亮,那些原本慵懒游弋的炫光也变得更加活跃、更加符合某种形态规律,仿佛在紧急调动着某种储存于光膜内部的、不属于约修亚自身能量体系的额外储备,以应对那即将到来的、可能改变战局走向的“威胁”

“这……这层诡异的光膜!!”

一个如同惊雷般、带着姗姗来迟的恍然与难以抑制的震骇的念头,在兰德斯那已被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心灵深处轰然炸响,“它……它就是蕴含那种‘审判’特性力量的关键载体!就是它,在每一次关键时刻扭曲了战果,扭转了因果!这种异样的、仿佛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能够主动感知并响应外部‘威胁’并且做出针对性能量调度和规则调整的存在形式……到底是什么?”

他的思维在飞运转,将那些被零散存储在记忆深处的、关于七大源脉的理论知识和传闻,以惊人的度进行匹配和检索。然后,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精准无误地指向了同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能的答案,“莫非……莫非这就是七大源脉里,最为缥缈难测、最不为人所知、我至今从未能直接观察到的——传说中能够勾连因果、操控概率、在冥冥中左右万物命数的‘运命之征途’?!”

“哈哈……你小子,”

就在兰德斯被这个惊人现震撼得几乎忘记了自己还身处激烈交战的擂台上时,一个带着些许沙哑、仿佛历经无尽岁月沉淀却依然保持着某种顽劣生命力的苍老声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是长辈看晚辈终于开了半个窍时的玩世不恭和微不可察的欣慰,毫无任何征兆地,在他意识最深处的那片寂静中,悠悠响起,“你总算是靠着自己那点倔脾气,一路撞着南墙不回头,磕磕绊绊地摸到这个门槛边上了……”

这个声音……

那独特的音色,那懒散中藏着锋锐的语气,那仿佛看透一切却又懒得跟你多解释半句的高傲——如同被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闸门被一记重锤猛然砸开,兰德斯的意识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识别和确认。

是他!

正是那个在之前虫脉最终决战中,当他也如今日这般濒临绝境、生死悬于一线之时,曾经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的那个神秘声音!

“你是……异骨武器·露先剑?”

兰德斯在那翻腾不息、被信息洪流和极限感知冲击得支离破碎的思绪碎片中,艰难地尝试着用最直接的意识投射与之进行沟通。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敢完全确认的迟疑,和一丝自本能的、对于这把神秘存在抱有的审慎与敬意。

毕竟,上一次的接触实在过于短暂、过于模糊,如同在暴风雨的黑夜中隐约看到的一道闪电——你知道它照亮了什么,但你在那瞬间之后很难准确地回忆起那些细节。

“是戮仙剑!杀戮的戮!仙人的仙!!”

那声音立刻拔高了不止一个调门,沙哑感被一股猛然上窜的气急败坏所覆盖,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老猫,方才那副世外高人的淡然在瞬间崩塌,“小子!你现在是在跟老夫进行意识层面的直接交汇!在这种层面,你脑子里转的是哪几个字、想象的是哪一种读音、甚至连笔画顺序在你意识中的残留痕迹,老夫我可是都‘看’得一清二楚!每个偏旁部都瞒不过我!你给我搞搞清楚,是杀戮的戮!不是暴露的露!

“真是……岂有此理!一代不如一代!现在的年轻后生,最基础的文字和文化传承都学到哪里去了?!连上古时代传承下来的、铭刻在血脉中的重器尊名都能念不好白字!气煞吾也!文脉凋零,典籍蒙尘,传承危矣!危——矣——!”

它像是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痛心疾地抱怨了一长串,那絮絮叨叨的模样竟和解说席上的拉格夫竟有几分神似。

紧接着,那声音却又如同变脸一般,迅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波动,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仿佛高深莫测看透一切的苍老平静——切换之快,令兰德斯咋舌不已。

“唔……先不跟你计较这个了,正事要紧。”

戮仙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审视和品评的意味,仿佛是某个领域的宗师正在打量一个勉强入了眼的后生晚辈的作品:

“对面那个满身翅膀的小子……”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单论他此刻所能展现出的实际能级强度——就是把那些花里胡哨的光效和唬人的神圣气息全部剥离之后,剩下的那点核心货色——其实并不算太高。哪怕是他现在这种劳什子‘判官形态’,论纯力量的扎实程度和爆上限,比你小子此刻的融合状态也强得有限,远没到能像现在这样压着你满地找牙的程度。真正的麻烦——你小子也算看出来了——出在他身上缠绕着的这股‘运命之征途’其上。”

戮仙剑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七大源脉中,这一条最为缥缈难测,它不显于表,不彰于力,却无时无刻不在冥冥中勾连着万物之因果,编织着众生的命数轨迹。寻常世界、普通修行者,能得此源脉一丝半缕的垂青——哪怕只是在命运长河中某个关键节点上得了一次微不足道的眷顾——便已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而这个翅膀小子,哼,他身上不仅缠绕着‘运命之征途’的本源力量,更棘手的是,他还有相当丰沛的‘业力’纠缠在侧,如同为他那本就难缠的命运之力添上了密密麻麻的护甲和武器,随时可以被他调用,成为他扭转战局的最强底牌。”

“业力?”

兰德斯一边在现实中以毫厘之差险险避开约修亚一记因久攻不下而变得异常凶狠的直刺光束——那光束的热量让他脖颈处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灼热的刺痛——一边强行从那已经被压榨到极限的意识中分出一缕心神,在意识最深处急切地追问。这个词,对他而言完全陌生,是他知识体系中从未出现过的概念。

“业力本身,你可以将其视为‘运命之征途’这条源脉其中一种最直观、最具体的外显形式及运用途径。倘若说‘运命之征途’是那条横贯天际的命运之河的河道本身,那业力,便是这河中流淌的、携带着无数因果泥沙的河水。”

戮仙剑的解释依旧带着它那标志性的晦涩古意,每一个概念都要绕上几个弯才肯给出,但在最核心意思的传递上,它倒确实是字字清晰:

“你若想粗略理解,可以将其看作是一个生命体过往一切行为——包括身体力行的、口中所说的、甚至心念所想的——所种下的所有‘因’,与这些‘因’在时间长河中被不断酵、积累、相互碰撞所产生的‘果’之总和。

“它是命运天平上最沉重、最不可忽视的那些砝码,是决定一条命数轨迹最终走向何方的最核心变量之一。这东西,如今就如同命运的藤蔓般纠缠在这小子的本质核心外围,与他的生命烛火紧密共生,形成了一层极难被穿透的、在因果律层面上堪称‘绝对’的保护层。也正是对这道保护层的运用,让他在每次形势落入下风、眼看就要被你攻破防线的关键时刻,能够凭借其与命运长河的天然勾连,临时性地、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从那浩瀚的命运之河中额外‘借取’力量——

“那在你看来不合常理的‘节奏加’与‘力量飙升’,正是这借取行为在物质世界投下的投影。不先设法突破这层‘业力’的防护,不设法干扰它与这小子核心本质的紧密连接,你就无法在‘因果’这个层面上,达成真正有效击败他的事实。你的每一次有效攻击,都会在触及他的实体之前,被这层业力在因果链条上先行‘偏转’掉,让你从‘即将击中’变成‘侥幸擦过’,让他从‘险些被破防’变成‘刚好化解’。这不是他本人的战斗技术在挥作用,而是他身上的业力在替他战斗。”

兰德斯感受着体内如同沙漏般飞流逝、已经接近枯竭的体力和能量储备,感受着双臂被震得不断颤抖、五指几乎已经握不稳阔剑的虚脱感,耳边是约修亚那越密集、越无情的光刃破空声和律令生效时带来的精神压迫。他的语气中再难掩饰那份自骨髓的、对于时间所剩无几的急切:“那……老先生,您现在能有什么手段——现在,就在这里——助我打破这个僵局,彻底打败他吗?”

“哼!小子,你这是在公然质疑本座的能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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