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德斯和格里菲斯一唱一和的安抚下,拉格夫虽然还是一脸肉疼地频频回头看向那堆财宝,但情绪总算缓和了不少。那“肉疼”
的表情体现在他每一次回头时——先是从钱包的位置开始,面部肌肉微微向下拉扯,嘴角下垂,眉眼下垂,整个人的轮廓从“上扬”
变成了“下垂”
。然后他的目光在财宝上停留片刻,喉结滚动一下,咽下一口“舍不得”
的口水。
嘟囔着:“那……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我要去‘熔岩烤肉’最贵的那家!还得点他们那个限量版的‘火山喷’套餐!”
兰德斯爽快地答应:“一言为定!”
气氛终于从战后的沉重与诡异的疑虑中摆脱出来,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与伙伴间的温暖。
四人相视而笑。那“笑”
不是大笑,不是微笑,而是“眼神的交汇”
——嘴角上扬的角度很小,眼角的皱纹却很深。眼睛在说“我们做到了”
,嘴角在说“我们还活着”
,眉间在说“还好有你们”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他们开始简单整理装备、收拾战场,把一些能清理掉的战斗痕迹先行处理掉。拉格夫负责将散落的巨大碎石推到山谷边缘;戴丽负责用精神力将细小的战场碎片吹到一起,再用风刃碾碎;格里菲斯负责检查周围是否有遗漏的尸骸和残渣,兰德斯则负责将那堆财宝“赶”
回包袱的残骸附近,用剑芒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将财宝的范围限制在圈内,便于后续核查。
兰德斯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这片重归安宁的霜河谷。月光下,那些被战斗摧毁的地面、被石柱撕裂的岩层、被荆棘藤蔓覆盖的区域,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柔和的、如同梦境般的光。曾经的血腥与恐怖,已经被月光漂白,被风吹散,被时间稀释。
他的目光在巴莱莫长袍掉落和财宝堆积的地方稍作停留。那里,曾经站着一个自称“无骨者”
的、疯狂的男人;那里,曾经涌出过足以吞噬整个山谷的血肉狂潮;那里,曾经耸立着一个百臂的、不死的、亵渎生命的巨人。此刻,那里只有一堆还在反射着月光的财宝,和一件被踢到角落的破旧长袍。
他将“尸源真血”
的消失与“腐朽金苹果”
的异变这两个谜团深深埋入心底。他会带着它们回去,带着它们去请教,带着它们等待答案出现的某一天。如果那一天永远不来,他也会一直带着它们,因为它们是这场战斗的“余音”
,是他必须记住的“教训”
。
“走吧,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它传得很远。穿过岩石的缝隙,掠过藤蔓的尖端,越过金币的山丘,最终消失在月光的尽头。
四人带着满身的疲惫——拉格夫的肩膀还在一阵一阵地刺痛,戴丽的太阳穴还在隐隐地跳动,格里菲斯的手指还在不自觉地摩挲着塑能弓上的裂纹,兰德斯的眉心还在残留着感知过度使用后的酸胀。
那些暂时不属于自己的财宝——那些金币、宝石、矿石、奇物,此刻在他们身后的地上,被兰德斯画的那个圈围住。它们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等待着被学院的人来收取。
还有未解的谜团——“尸源真血”
为什么会消失?是被金苹果吸收了,还是被别的东西吞了?金苹果为什么会吸收它?吸收之后会生什么?“腐朽金苹果”
到底是什么?它和“死兽派系”
有什么关系?那个巴莱莫说的“伟大的仪式”
是什么?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有答案。
以及彼此间更加牢固的信任。
踏上了返回兽园镇的归途。
山谷的风依旧冰冷,但拂过面颊时,似乎已然不再那么刺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