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臂盾完全护在身前,能量光芒瞬间提升至最亮,从淡蓝色升到了刺目的蓝白色,整面盾的亮度在暮色中如同一个小型的光源。
他的话音甚至还没完全落下——
“噗嗤!”
一声怪异、粘腻、仿佛湿透的皮革被强行撕裂的闷响炸开!
预想中血肉横飞、汁液四溅的场景并未大规模出现,只有少量暗红色的、质地如同坏死组织般粘稠的块状物和浆液,从丧尸犬那急剧膨胀、如同怀胎十月的腹部爆裂处溅射出来。
而就在这爆开的、如同某种邪恶孵化囊的胸腹腔内部,一道细小、猩红、度快到几乎撕裂视线的影子,如同被无形的强弓劲弩爆射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猛地激射而出!
那影子的度太快了——快到人的视觉系统根本无法捕捉它的“形状”
,只能在视野中留下一道模糊的、红色的“轨迹”
。那轨迹从丧尸犬的腹部分叉口开始,向地面的方向延伸,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弹起,然后再次向远方的方向延伸,形成了一个“V”
字形的折线。
落在众人眼中的,是一只……相当难以用寻常语言形容的怪物。
它大致维持着类似鼬鼠的轮廓——有一个头、一个躯干、四条腿、一条尾巴,但这些“部分”
的比例与正常的鼬鼠完全不同——头太大,躯干太小,四肢的长度不一,尾巴粗得不像尾巴。它不是“长”
成那样的,而是“被拼凑”
成那样的。
通体由粘连的碎肉、裸露的细小苍白骨骼和扭曲虬结的暗红色肌腱强行拼凑而成。碎肉的来源难以辨认——有的看起来像是老鼠的,有的像是鸟类的,有的像是鱼的,有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骼的尺寸同样不一致——有的细如牙签,有的粗如小指,有的表面光滑如瓷,有的粗糙如砂纸。肌腱是连接这些“部件”
的唯一结构,它们从一块碎肉延伸到另一块碎肉,从一根骨骼缠绕到另一根骨骼,在那些本体不应该存在肌腱的位置,强行将本不属于同一生物的部件“缝合”
在一起。
就像一个粗制滥造、刚刚从解剖台上逃下来的失败品被赋予了亵渎生命的邪恶魔能。
它甚至都没有正常的五官,只在原本应该是头部的位置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细碎尖牙的孔洞。那孔洞的边缘甚至都是不规则的,不是“嘴”
或者“口器”
的形状,而更像是某一块碎肉在拼凑时被强行撕开的口子。孔洞的深度无法目测,因为里面实在太暗了。
空洞周遭的细碎尖牙的数量难以估算,因为它们在孔洞中排列得过于密集,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片白晃晃的、如同粉碎机内部刀片矩阵般的金属质感。那些牙齿的大小不到一毫米,但它们的数量可能有数百甚至上千颗,从上颚到下颚,从外排到内排,每一颗都尖锐如针,每一颗都在随着孔洞的开合而运动,让人看了几乎就要密集恐惧症作。
它也没有成型的四肢,仅靠着身体末端形如肉须的肢体,以如同多足蠕虫般令人不适的剧烈蠕动和某种难以理解的力方式,在地面上以一种弹射式的、完全违反正常生物力学的姿态疾驰。
它现身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观察,仿佛只有一个刻入本能的指令,刚一接触地面,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镇子外围的方向,开始了不顾一切的亡命奔逃!
那方向的选择显然不是随机的——镇子外围意味着人烟稀少、建筑物稀疏、可以藏身的角落更多,也意味着它的“踪迹”
更难被现、被追踪。它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逃跑机器,它在用“意识”
——不管那个意识是什么从哪里来——判断着“哪里更安全”
。
“我们追!”
兰德斯的反应极快,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指令。
因为他知道——那个怪物的出现,显然意味这一系列事件才刚刚开始没多久。
这远预料的“金蝉脱壳”
,这诡异到极点的次级尸兽生命体,彻底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这绝不仅仅是偶然的尸变事件,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阴谋和更大的危险!
原本的那个吞噬老鼠后生变异的“丧尸犬”
只是一个“壳”
,一个保护和承载这个“真正实体”
的容器。它的异变、它的攻击、它的被击败——可能都是“计划”
的一部分——用前面那个壳吸引注意力、消耗敌人的能量,然后让真正的核心在敌人放松警惕的瞬间逃生。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这个“怪物”
就不是一个“意外的产物”
,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
的“逃生舱”
。而它的逃向——镇子外围——也不是随机的,而是它有一个“目的地”
,有一群“接应者”
,有一个我们还没有看到的、更大的“巢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