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然为数不多的几道在屏幕上疯狂逃窜的猩红光芒,仿佛,在混乱的逃窜中,接收到了某个来自于它们核心深处的、统一的、不容置疑的“集结令”
。开始如同被某种无形的、越了空间距离的力量所牵引,在高的、令人目不暇接的移动中,彼此相互靠拢、碰撞、接合!
“目标……接合完成!五处残余感染源,已强行结合为单一能量实体!”
戴丽的语,快得如同她正在调试的那台主控光脑一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恐惧扼住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其核心能量读数……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已突破……已突破我们预设的最高安全阈值!天哪……它的能量结构……太不稳定了,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但又极其狡猾的……移动的炸弹!我们的‘精神爆雷’,其追踪度跟算法,已经……已经彻底跟不上它的移动度和那诡异的规避模式了!”
兰德斯的手指,在那增强现实主控台的虚拟投影键盘上,化作了一片肉眼难以分辨的、模糊的残影。他冷静而迅地,试图从那些还在待命的预备单元中,调动更多精神爆雷,去编织更密集的拦截火力网,去尝试用饱和攻击,强行将那团该死的猩红核心给堵死。
但那新生的猩红结合体,仿佛,已经通过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学习”
并“适应”
了这套净化系统的所有攻击模式。在主屏幕上拖曳着那道猩红的尾迹,仿佛在嘲笑着他们这些人的愚蠢和无力。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兰德斯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从那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由无数追踪轨迹和能量读数构成的虚拟屏幕上,骤然收回,投向了指挥台的方向。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带有千钧的重量,压过了主控室内那再次被紧绷到极点的空气:
“最后目标,已生危险异变。确认已具备远预估的高机动性,以及针对我方攻击模式的、明确的、强规避意识与行为能力。仅靠现有的自动化制导武器,已难以形成有效解决。我请求,指挥中心,继续维持现有的全域抑制能量场,保持对其的压制。而我会立即前往目标所在现场,进行人工清除。”
指挥台前,格蕾雅副所长与塔玛拉教授,在兰德斯那斩钉截铁的话语落下的瞬间,极其快地、仿佛只是在空气中进行了一次无声的、只属于她们两人之间充满了复杂信息与深度考量的眼神交换。
这个决定,意味着要将他们目前手上最强的、也是唯一能够对那异变目标形成有效威胁的核心战力,从这坚固的、拥有层层防护和实时数据支援的指挥中枢中,剥离出去,孤身一人,投入到那充满了未知变数与致命危险的、混乱的外部战场。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那个正在疯狂闪烁、规避着所有自动追踪标记的、猩红而狂乱的粗大光点,又警示着她们没有时间犹豫了。格蕾雅副所长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属于赌徒的决绝厉芒:“申请,批准。兰德斯,保持通讯畅通。我不管那东西在外面变成了什么。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它,然后,不管用什么方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彻底根除它。注意安全。”
“戴丽。”
她的目光瞬间转向,“你来负责给兰德斯进行全程实时战术支援。你就是他在外面的眼睛,耳朵。不能有任何一秒的延迟和任何一毫的信息遗漏。”
“明白!”
戴丽的声音已变得极其冷静和纯粹。她在身前的虚拟键盘和触控界面上,双手疯狂地跃动、切换、拖拽,将数十个不同来源的信息窗口——目标实时移动轨迹预测、周边区域三维地形详图、潜在能量阻碍物分布、甚至包括风和地脉能量流动的细微波动——汇聚到她面前那块专门为兰德斯开辟的独立信息频道上,“正在规划最优路线……最优路线已生成,已同步至你的单兵战术面板,兰德斯……小心,根据它之前的移动模式分析,这东西的机动逻辑非常不寻常。”
兰德斯一把扯下头上那沉重的“视距”
头盔,他甚至顾不上擦拭一下额角和鬓角那些如同露珠般、在控制室冰冷的蓝光映照下闪烁着微光的、细密的汗珠。
他转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地冲向了位于主控室后方的装备区。
一套轻便的作战外骨骼,着装!
四枚预先充能完毕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高能能量匣,接入!
两排特制的精神力枪爆两用弹夹,插入腰带!
在他转身、即将冲向那扇通往外部混乱世界的厚重合金大门时,戴丽那冷静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倒计时般,通过耳麦,稳稳地,在他耳边中响起:“坐标,已同步至你的战术面板。目标精神频谱特征,已锁定,并标记为最高优先级追踪信号。兰德斯……小心。”
兰德斯微微颔。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再用任何言语,去回应这份来自于最亲密的伙伴的关切与无声的支持。
随即,他像一道骤然撕裂了这片被无尽紧张所笼罩夜色的黑色的闪电,猛地冲出了那扇大门。
指挥中心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依旧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在占据着主屏幕绝大部分面积的淡蓝色之中狂野冲撞着的粗大红点,以及那边缘处孤独而坚定的蓝色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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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那依旧灯火通明、却弥漫着远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和混乱情绪的“兽豪演武”
主擂台上,另一场艰难的缠斗,正以一种令人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的方式,缓慢地、扭曲地,走向它的终局。
堂雨晴的呼吸此时略显急促,但这并不是体力透支的征兆,这种程度的战斗还不至于把她逼到到那种地步。
然而,她那股从开战至今,便被反复点燃、反复压抑、反复在即将释放的顶点被一只无形的、恶意的“手”
强行掐灭的愤怒与战意,,正在出无声而焦躁的咆哮,寻找着任何一丝可以冲破她这属于武者的冷静外壳之裂隙。
这场战斗,对于她来说,从头至尾,都打得实在是太过憋屈。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与一个对手进行一场光明正大的、属于武者之间的荣誉对决。相反,她更像是在与一道飘忽不定、没有任何实体、却又无处不在的、充满了恶意的幻象之影进行追逐。
更何况,科尔·库珀仿佛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可以被称之为“骨骼”
和“关节”
的结构,往往在封死所有常规退路的拳幕与腿影的夹缝中,以那种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从一个个理论上绝对不可能通过的角度强行地滑出。哪怕真碰上那种避无可避的场景,也会由于堂雨晴恰巧受到“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