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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地网歼敌下(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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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刻,在那远离了“兽豪演武”

喧嚣与临时作战研究中心紧张氛围的、位于兽园镇最南端一处嶙峋悬崖,周边被终年不散的咸腥寒冷海雾所笼罩——其内一个被潮汐反复冲刷、侵蚀、雕琢出的、深不见底的天然洞穴,正如同一头巨兽,张开着它那黑洞洞的巨口。

这里,是文明世界之外的极暗面。

是任何地图都不会标注、任何巡逻队都会下意识忽略、连最老练的走私者都会远远避开的,属于“另一个世界”

的,隐秘的角落。

而在这片足以令任何心智正常者疯、连最顽强的深海生物都难以存活的、令人窒息的、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的核心深处——却有几个,难以分辨来源、无法追溯方向、如同从岩壁本身、从那些蠕动的苔藓深处、甚至是从聆听者自己那被这绝境所不断放大的、最原始的恐惧与心悸中,所直接渗透出来的,虚无缥缈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正在用一种完全越了人类语言交流范畴的、诡异的、令人本能感到排斥与战栗的方式,进行着一场,亵渎的,交谈。

它们时而如同合唱般,几个截然不同的音调——慵懒的、尖锐的、如同玻璃摩擦般刺耳的,以及一个如同老妪般慈祥却又暗藏着无尽恶意的——完美地、诡异地,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越了人类语言维度的、多声部的、充满了亵渎感的和声;时而,又如同彼此争吵、辩论般,突兀地,分离,切换,音调在男女老幼之间,在慈悲与残忍之间,在极度的理性与彻底的疯狂之间,毫无任何规律、毫无任何过渡地,自由地,跳跃着,变换着。

“我们……辛苦播撒的……那些可爱的‘咒种’……现在,如何了?”

一个慵懒而带着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而餍足的沉睡中催醒的声音,率先,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荡漾开来。那声音本身,就仿佛带着一种能够消磨任何听者意志与抵抗心的、令人昏昏欲睡却又无法真正安眠的,粘稠的魔力。

沉寂了片刻。仿佛,这片亘古的黑暗本身,也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个被提出的、并不如何重要、只是用来打永恒无聊时光的,问题。

然后,在洞穴的另一侧,在那片几乎要凝结成实体的、绝对的黑暗中,岩壁上一处原本只是出微弱惨绿荧光的蚀骨苔,骤然间蠕动起来。紧接着,一个令人头皮麻的、如同用最钝的碎玻璃刮擦着粗糙花岗岩表面的刺耳声音,从那团剧烈蠕动的苔藓深处,强行地挤了出来:

“一个……已经败退了……哼哼……咯咯……真是……可悲的……作品……”

那声音,在提到“败退”

时,带着一丝明确无误的、如同挑剔的鉴赏家看到一件本应完美却毁于细微瑕疵的艺术品时的,冰冷的嘲讽与不满;但在提到“被玩弄”

时,却又带上了一种极其病态的、如同虐待狂正在欣赏受害者痛苦挣扎般的,兴奋的、津津乐道的,残忍的快意。

它顿了顿,那剧烈的蠕动,稍稍平复了一些,但声音,却变得更加冰冷,更加纯粹,如同在宣读一份毫无感情的实验报告:“至于另一个……正在……崩溃的边缘……有趣的是……它们的‘核心’……那个被我们植入最深处、用以吸收一切负面情绪作为养料的……‘种子’……依然……完整……甚至……比我们预期中……更加……茁壮……没有……如预期般……消散……反而……咯咯……在吸饱了那愤怒与恨意后……正在……生某种……有趣的……畸变……”

“没有消散?”

第三个声音,以一种毫无征兆的、仿佛一把被烧得通红的、尖锐的铁锥,猛地刺穿了之前那慵懒与刺耳余音的方式,强行插入了这场诡异的对话。

那声音本身,就如同它的语调一样——锋利,好斗,对一切不符合它所认知的“常理”

的东西,都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尖锐的、带着攻击性的排斥与质疑:“这……这可不符合我们所预设的……常理!在那种程度的、与主体意识如此激烈对抗的情境下,断开了外部持续的能量供给,被植入的‘咒种’理应开始自我崩解、最后彻底消散才对……怎么可能会反而更加……茁壮?甚至生畸变?这说不通!这完全违背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实验数据!哼!不过……”

那尖锐的声音,在激烈的质疑与自我否定中,骤然间,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那所有的尖刻与攻击性,都在一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放弃了所有理性思考的玩世不恭与漠不关心所取代。

它话锋一转,语调变得充满了讽刺与自嘲,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极度不适的、如同自残般的、病态的嬉笑:“呵呵……也罢……说到底……我们何时,真正地去追求过所谓的‘常理’?‘混沌’本身,不就是对一切‘常理’与‘规则’,最彻底、最优美的……亵渎与践踏吗?一朵在腐肉上盛开的、越了所有园艺品种的、畸形而绚烂的……恶之花……这本身,不正是对我们所信仰的混沌,最为虔诚的……赞美吗?呵呵……那么,对于这些……可爱的、充满了变数的意外……那么,还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或者说,混乱的‘惊喜’,要提前透露给我们吗?”

“何必安排?”

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淡淡的不悦,以及更深层的百无聊赖而懒洋洋地,回应道,“我们,为何要替它们……去刻意地安排什么?所有预设的剧本,无论多么精妙,多么残酷,最终,都只会导向一个我们早已预知的、乏味的、可预测的,结局。那,多么无趣。就让它们……这些由我们所亲手播撒的、混乱的种子……在那奔腾不息、毫无理性可言的……命运的,洪流中,自由地、毫无方向地、彼此碰撞、相互撕咬……去沉浮,去挣扎,去变异,去创造出那些连我们这些播种者,都无法预料、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全新的、极致的……不确定性。这,才是对‘混沌’这一至高理念……最美的、也是最虔诚的……赞歌啊……不是吗?”

它那慵懒的、仿佛随时会再次睡去的声音,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如同最终的神谕般,缓缓地,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将万物命运都视作儿戏的、令人骨髓冷的,漠然与残忍。

就在这时——

没有任何的预兆。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能量波动。洞窟中央那片最浓郁的、几乎要凝结成固体的黑暗,极其轻微地扭曲变形了一下。

一道比这洞窟中那黑暗本身更加深沉的烟圈,就这么悄然渗入了这片惨绿的幽光与绝对的黑暗交织的亵渎空间。它在那些诡异的声音之间轻巧地盘旋了半圈之后骤然崩解,只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特定某个偏执狂独有的信息素样的玩意儿。

然后,那之前如同玻璃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再次,用它那令人牙根酸、头皮麻的方式,在这片死寂中,率先,打破了沉默。它的语调,依旧刺耳,但在这刺耳之中,却多了一丝明确的、可以被清晰辨别的、如同在枯燥的垃圾堆中、意外现了一件勉强可以入眼的有趣废物般的,审视的,玩味。

“啊……是那个……卡煞的……讯息。”

它缓缓地、仿佛在咀嚼着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所有那些令人不快却又不得不承认其独特价值的、偏执、肮脏、疯狂与执拗,“那个……整天与秽物为伍的家伙。”

“哦?”

那慵懒的声音,在听到“卡煞”

这个名字时,仿佛,终于,被勾起了一丝比打永恒无聊更加真切的、属于“活物”

的、鲜活的兴致。它的语调终于有了一点探究的兴味,“他又找到什么……有趣的、值得他如此郑重地、用他那肮脏的‘信使’,来特意‘告知’我们的,新玩具了?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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