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道看似朴实无华、毫不起眼的灰蒙蒙“指剑”
,在其出现的那一刹那,以兰德斯指尖为核心,周围的空间,以及那破碎穹顶之上,原本隐约传来的、高空的风声;这圆顶空间内,原本因为瓦砾堆积、枯叶腐朽,而存在的那些细微的、属于死物的气味与空气流动——所有这一切,在这一刻,都仿佛被这道小小的、灰蒙蒙的“指剑”
,给彻底地,“镇压”
了!
兰德斯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那悬浮在半空中、同样感受到了那足以将它彻底终结的、致命的威胁,而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剧烈地波动、甚至开始出无声的、绝望的、尖锐嘶鸣的,蜘蛛虚影的核心!
他的嘴唇,微微开启,用一种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极地寒风、又如同宣告最终审判般的语调,吐出了这决定性一击之前,最后的,也是充满了绝对自信与决绝的,宣告:
“这一击……必将你,从存在的根源上……彻底,湮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经骤然,化作了一道撕裂了这塔楼顶层那死寂空气的、笔直的、一往无前的,流光!没有之前那种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鬼魅轨迹,没有复杂的佯攻与虚晃,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狂暴的,度与力量的,直线突进!他那经过了星兽系统与无数战斗强化过的、远常人极限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被他催到了极致!那数米的距离,在他这决绝的突进之下,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他那道如同流光般的身影,便已经跨越了那短短的距离,出现在了那剧烈波动、甚至连闪避或做出最后垂死挣扎都来不及的,蜘蛛虚影的正前方!
他那并拢的剑指,带着指尖那道灰蒙蒙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指剑”
,以一种撕裂空间的、无可阻挡的威势,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入了那蜘蛛虚影不断扭曲、波动,并且散出最浓烈、最绝望的混乱恶意的,核心!那团仅有拳头大小、却极度凝聚的、暗红色的邪异能量核心!
“叽——!!!”
一声……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声音”
了。
那是一道,越了人类听觉所能捕捉的极限频率,越了物理层面“声波”
的传播范畴,直接、猛烈地,在灵魂的层面,在所有能够感知到精神波动的生命体的意识最深处,所骤然爆出来的,尖锐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绝望到了极致、也凄厉到了极致的,灵魂层面的,悲鸣与诅咒!
这“悲鸣”
,从蜘蛛虚影那被灰蒙蒙“指剑”
精准刺入、贯穿的核心最深处,轰然爆!它不再是之前那些幻象被破除时的、无声的崩解,而是这邪恶存在,在面临彻底、最终、毫无挽回余地的“终结”
与“湮灭”
时,所出的,最后的、也是最为强烈的,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对这世界、对将它终结的兰德斯,那无尽的、刻骨铭心的诅咒的,灵魂绝唱!
兰德斯指尖那道看似朴实无华的灰蒙蒙“指剑”
,在这一刻,终于,展现出了它所蕴含的,那足以将一切归于“无”
的,恐怖的、毁灭性的本质!
那凝聚了他全部精粹精神力、代表着绝对“秩序”
与“穿透”
的银色尖锥,在刺入那暗红色邪异核心的瞬间,便轰然“炸开”
!
那蜘蛛虚影——这从莱尔精神领域逃逸而出、在这废弃塔楼中与兰德斯进行了连番追逐与精神博弈的、充满了诡异与威胁的最后残魂——它的躯体,那扭曲的、残破的蜘蛛形态,终于,迎来了它注定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终结!
它那本就淡薄到几乎透明的虚影,此刻,以肉眼可见的、令人目不暇接的度,从被兰德斯剑指刺入的核心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急剧地,扭曲、变形、崩解!大块大块、边缘不断闪烁着银色光丝与暗灰色湮灭波纹的、暗红色的邪异灵体物质,从它那正在崩溃的躯体上,被强行剥离、撕裂,然后,在半空中,尚未来得及有任何的挣扎或变化,便被那无所不在的湮灭之力,彻底“抹除”
,连一丝最微弱的烟雾、一粒最细微的残渣,都未曾留下!它那之前不断散出的、令人窒息的混乱恶意,也随着它躯体的急崩解,而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溪流,迅地、衰弱、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整个塔楼的顶层圆顶空间,都在回荡着这邪恶灵体,在面临最终的、彻底的“湮灭”
时,所引的那种无法被耳朵听闻,却能够在灵魂最深清晰感知到的碎裂声!
这“声音”
,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不到两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一切,都归于了,绝对的,死寂。
那曾经悬浮在半空中,不可一世、充满了邪恶与诡异的蜘蛛虚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丝一毫,最微小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只有兰德斯那依旧保持着剑指刺出姿势的、微微有些僵硬的身影,以及他那因为耗尽了几乎全部的精神力与能量,而显得有些苍白、布满了细密汗珠的、疲惫的面容,还有他指尖,那完成了最终使命后,同样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蒙蒙的雾气,证明了刚才那场,生在物质与精神夹缝中的,短暂而凶险至极的,终极猎杀,是真实的。
周围,那破败的、布满了蛛网与断垣的塔楼顶层圆顶空间,也仿佛随着这邪恶源头被彻底“抹除”
,而失去了一切诡异的“活力”
。那之前因为蜘蛛虚影的存在和挣扎,而显得格外压抑、扭曲的空气,恢复了正常。那破碎穹顶之上,原本被阴霾遮蔽的稀疏星辰,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明亮了一些。夜风,从那些坍塌的墙壁缺口和破碎的穹顶之上,重新吹拂进来,带着深秋夜晚特有的、清冷的凉意,以及一丝淡淡的、泥土与枯叶的气息,吹动了兰德斯那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的丝,也吹散了这空间内,最后残留的一丝,不祥的、污秽的气息。
兰德斯,缓缓收回了自己那保持着剑指姿势、仍微微颤抖的右手。他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整个追击过程中,所吸入的、所承受的、所有的腐朽、污秽、以及精神层面的沉重压力,都随着这口气,彻底地,排出体外。他那双因为过度使用感知与精神力,而同样感到了深深疲惫,甚至有些酸涩的眼眸,缓缓地,闭上了一瞬,似在调息,又似在确认,那被他牢牢锁定的、邪恶的气息,是否真的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恢复了沉静与清明的眼眸,并没有看向那蜘蛛虚影消失的空无一物之处,而是,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塔楼的废墟,穿透了那稀疏的星空与深沉的夜色,投向了远方,那灯火阑珊、依旧沉浸在“兽豪演武”
节日氛围中,却也隐藏着无数未知暗流与潜在危机的,兽园镇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成功猎杀邪恶、解决危机的喜悦或放松。有的,只是如同这深秋夜色般,化不开的,凝重,与一丝对于那隐藏在“铁棘恶婴”
与“蜘蛛心魔”
背后,那更加庞大、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源头的,深深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