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拉克屈膝微蹲,身形适时地左摇右摆,不断转换重心,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滑板高手。他驾驭着脚下的飞毯在空中灵活穿梭,时而急攀升,时而俯冲而下,偶尔还能做出急转弯、回环旋转等各种高难度的技术动作,整个人与飞毯仿佛融为一体,飘逸自如。
相比之下,阿格尼斯虽然也能浮空,但他的移动度明显慢了许多,转向也显得笨拙不便。他只能依靠释放远程剑气来进行空中攻击,试图用密集的剑气网将对手逼入绝境。
然而,剑气虽然破坏力惊人,射程也不算太短,但在度和灵活性方面却反而没有比普通的剑斩更有优势。那些凌厉的剑气一道道划过天空,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难以命中滑溜如鱼的艾尔拉克。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尔拉克渐渐摸清了对手的弱点。他注意到,阿格尼斯作为盲眼剑客,主要是依靠听觉来判断位置和动向,辅以少许触感。于是,他心生一计,挥手间放出了一大堆纸飞机、纸蝴蝶、纸蜻蜓,密密麻麻地在半空中飞舞。这些小东西本身没有什么破坏力,但它们带起的纷乱气流和细小的扑翅声、摩擦声,却极大地干扰了阿格尼斯的感知。无数杂乱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阿格尼斯难以分辨出艾尔拉克的真正位置。
剑气远攻难以建功,感知又受到严重干扰,久攻不下的阿格尼斯渐渐露出了疲态。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中的剑势也不如最初那般犀利难缠,偶尔会出现些许破绽。
艾尔拉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就在阿格尼斯一剑斩出、剑势未收的瞬间,一条柔软的布带从艾尔拉克袖中激射而出,如同灵蛇出洞般灵活地穿过阿格尼斯略显凌乱的剑势空隙,巧妙地缠上了他的脖颈和持剑的那条手臂。
阿格尼斯一惊,本能地奋力挣扎起来。然而这一分心,背部那本就勉强的浮空结构立刻变得不稳定,喷射气流开始紊乱,整个人在空中摇摇欲坠。
艾尔拉克趁机操控布带使劲一扯!
“唔!”
阿格尼斯不由得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他心里一急,浮空状态彻底失效,被布带扯着直接从空中打着转栽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擂台界外的地面上。
裁判立刻宣布了结果:“阿格尼斯选手,场外!胜者——艾尔拉克!”
看台上响起一阵掌声,虽然这场比赛没有之前那几场那么惊心动魄,但艾尔拉克灵活多变的战术和出色的空中技巧,还是赢得了不少观众的认可。
——
接下来的这场比赛,气氛明显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对阵的双方,一个是之前表现就有些异常、让人捉摸不透的伊格·默特,另一个则是来自近海部族的驭兽乐师萨米。
比赛开始前,兰德斯就低声对考斯特和卡西乌斯提醒道:“两位,接下来这场需要特别关注一下。伊格·默特这位选手,在之前的比赛中就表现出了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
考斯特闻言有些疑惑:“不太正常……具体是指什么?”
兰德斯摇摇头:“暂时还不好说,只是感觉……总之,先看比赛吧。”
此时,萨米已经走上了擂台。他穿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饰,衣服上绣满了各种复杂的纹样,手腕和脖子上套着好几串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左手拿着一个小巧的手鼓,右手的手指间夹着几个手铃,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街头乐器艺人,而不是一个参加武道大赛的选手。
比赛开始的信号一出,萨米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是晃动起手中的手铃,出清越而有节奏的乐声,那乐声如同海浪般起伏,听起来颇为悦耳。随着乐声响起,两只体型硕大的陆行芋螺缓缓地从他身后蠕动上前。那两只芋螺的壳足有磨盘大小,外壳上布满了奇异的彩色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它们行动缓慢,蠕动时整个螺壳按照某种节奏前后晃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引得部分观众出了窃笑声。
“这是近海部族的驭兽乐师,”
考斯特适时地解说道,“他们部族里的能力者,大多都会在精神链接之外加上乐音辅助,让异兽能够做出更多细节化的特色动作。这是一种风格相当花巧而精妙的驭兽流派,在内陆大赛中很少见到,今天倒是可以一饱眼福了。”
然而,当萨米将手铃的节奏陡然加快,同时敲响手中的手鼓时,那两只芋螺的动作骤然一变!它们猛地向前一冲,度之快与之前缓慢蠕动的样子判若两物,同时从口器中弹射出如同长鞭般的舌头!那舌头弹射的度快逾箭矢,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一击不中还能迅收回,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能再次弹射而出!
“那个飞射的舌头……”
兰德斯面色一沉,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那两道不断弹射的暗影,“顶端带着尖锐的毒刺,度还这么快……看起来是相当毒辣的攻击方式。”
“芋螺本身就是在全世界有毒动物品类中排名前列的一种,”
卡西乌斯点点头,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异兽化之后的芋螺种群,毒性和攻击性只会更上一层楼。这种生物在自然界中就是顶级的伏击猎手,被驯化培养成战斗用异兽之后,危险程度更是成倍提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兰德斯一眼,“看来你说的那个‘异常者’……这回不得不露出马脚了。”
擂台上,伊格·默特正在躲避那两只芋螺的连续攻击。他的身法比之前几场比赛显得更加诡异灵动,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在擂台上做出各种极限的扭曲闪避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连续数次毒舌刺击。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两个无底的黑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但萨米的乐声越来越急促,鼓点密集如雨,两只芋螺的攻击频率也越来越快。两条毒舌交替弹射,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线,将伊格·默特逼得不断后退,闪避的空间越来越小。
终于,在一次闪避中,伊格·默特的动作慢了半拍——或者说,他达至极限的身体反应已经跟不上毒舌的度了。两支几乎同时射来的毒舌,一支贯穿了他的肩膀,另一支则穿透了他的大腿!
“中了!”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