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凡院长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某种敬佩的意味,“我们都称他——‘海角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是皇国情报分析领域的泰斗,真正的泰斗。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够从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碎片中,厘清真相、洞察本质,那么这个人,只能是瑟科斯。如今,只有他能够厘清眼下这团乱麻。”
戴丽心中一凛。帕凡院长从不轻易动用“泰斗”
这样的词汇去形容他人,更不会将“厘清乱麻”
的希望寄托于一位早已隐退的普通老人。她意识到,局势恐怕比她在赛场上亲眼所见的还要复杂。
“但是——”
帕凡院长的语气转为谨慎,甚至带着一丝犹豫,“瑟科斯先生性格极为孤僻,这还在其次。更棘手的是……他与现任行省情报官索伦·维特之间,存有旧怨。”
他微微压低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不愿被外人知晓的秘密:“维特年轻时曾师从于他,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只是后来,两人因理念严重不合,加上某些……功劳归属上的争议,最终彻底决裂。”
“瑟科斯斥责维特急功近利、在很多实例上罔顾风险、只追求表面的功绩和认可。而维特则反讥他固步自封、过于脱离现实、无法适应时代的变化。这场决裂,在当年的情报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最终以瑟科斯愤而隐退、维特青云直上而告终。”
他深深地看着戴丽,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因此,说服他出山……恐怕并不容易。他对现在的整个官方体系,都充满了怨气和不信任。”
戴丽沉默片刻,心中思绪翻涌。她回想起赛场上那些诡异的现象,回想起金少年那近乎非人的力量,回想起七位巨头同时现身时的凝重神色……她明白,这绝不是一件可以轻描淡写带过的任务。
“我明白,院长。”
她沉稳地回应,脑中已在飞思考各种可能的应对策略。说服一个对官方体系已然充满怨气的隐士,其难度不亚于面对一头能力未知的异兽——甚至更难,因为人心比异兽更难预测、更难掌控。
“我会尽力传达您的诚意和事件的紧迫性。”
她说。
“不仅仅是诚意,戴丽。”
帕凡院长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顾虑,直达她内心深处,“更要激起他内心深处那份从未真正熄灭的责任感——以及对知识、对真相的执着。”
他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更加深邃:“他与维特等人的恩怨……确实是横亘其中最大的障碍。但或许,换个思路,这也能成为切入点。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院长的话像一把钥匙,为戴丽指明了方向。
她点头领命,转身离去时,心情却比面对实体敌人时更加凝重。这不是依靠武力或战术就能解决的任务,它考验的是对人心的洞察,对语言的精准把握,对分寸的恰到好处的拿捏——走错一步,便可能满盘皆输。
前往“海角塔”
住址的路上,戴丽反复推敲着可能生的对话场景。她预想了瑟科斯可能的各种反应——冷漠、嘲讽、愤怒、直接拒绝、甚至根本不愿开门——并为每一种反应准备了相应的应对策略。
她深知,第一印象和最初的几句话至关重要,绝不能出错。一旦让对方产生了反感或不信任,那么后续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终于,她站在了那座仿佛被时代遗忘的旧塔楼前。
那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一处山崖上的石塔,就像是“海角塔”
这个外号在现实中的投影:饱经风霜的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塔顶的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在暮色中摇曳不定。海浪拍打着悬崖下的礁石,出永不停歇的轰鸣,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亘古不变的寂寞。
戴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确保自己的形象既恭敬又不失威严——既不能显得卑微,也不能显得倨傲。
她叩响门铃。
一声,两声,三声。
沉默。
就在她准备再次叩响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透过传声器传来,沙哑而尖锐:“滚!不见客!”
戴丽心中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她知道,此刻的应对至关重要。
“瑟科斯大师,”
她迅开口,声音清晰而简洁,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我是戴丽·帕弥·蒙克托什,菲斯塔研学助理,奉帕凡院长的指示而来。有要事且事关紧急,恳请一见。”
她刻意省略了“组委会”
这个可能刺激到对方的词,只强调“奉帕凡院长之命”
——这是一个中性的、不会引起反感的表述。同时,她直接点出“紧急”
二字,让对方明白这并非寻常的拜访。
沉默。
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