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确地说,是注视着他们中的某一个。
那目光落在兰德斯身上,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要将他看透。
那是一个容貌极其清秀的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形高挑而纤细,站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一头披肩的金色长柔顺如丝绸,在夕阳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偶尔有风吹过,丝轻轻飘动,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肌肤白皙剔透,却不显病态,反而隐隐透出一种健康的、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的淡金色光泽,如同被阳光亲吻过的玉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罕见的竖瞳——瞳孔并非圆形,而是如同猫科动物在集中注意力时所显现的锐利竖线。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兰德斯的背影,目光复杂难明。
好奇。
审视。
评估。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捉摸的挑战欲。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在暗自评估着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当兰德斯似乎有所察觉,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时——
那个身影已经悄然隐入人群。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离开预选赛场地,走在回学院的路上,兰德斯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所见所闻中。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精彩瞬间——
莱尔站在擂台边缘,十指轻弹间,十几道火花如同活物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绕过对手的所有防御,在目标身上炸开。那种对能量的精妙操控,那种对轨迹的精准预判,简直如同艺术。
赛尔特兄弟赤裸上身,肌肉贲张,每一次攻击都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的出拳、踢腿、冲撞,但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让人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纯粹。
还有那个神秘的加里·伯雷,那双腿在斗篷下隐藏的机械义体,那出人意料的变形,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虽然在学院的传授内容中,机械义体主要是作为让由于伤病而身体残缺之人重新自主行动的工具而存在,但出于某些目的而主动寻求义体化改造的也大有人在。他不是第一个用义体战斗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他的战斗方式,那种将机械特性与自身行动完美融合的技艺,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以及……
兰德斯想起自己尝试短暂开启“感知”
时,从台下人群中感应到的几处深藏不露的能量反应。那几道气息隐藏得极深,若不是“感知”
的特殊性,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到。那些人是什么来路?也是参赛者?还是单纯来观察的看客?
“看来世界真的很大啊。”
他喃喃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拉格夫走在他身旁,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安静地听着。
兰德斯继续说:“隐藏的强者和独特的修行方式,远我们的想象。就算没有异兽搭档和显化能量,他们也能通过各种方式走到这一步。我们之前可能太过局限于学院的那种认识方式了。”
拉格夫点点头,难得正经一回:“确实。今天这几场看下来,我也看出点苗头了——那玩火的小子,能量操控的路子跟学院教的完全不一样,更灵活,更……怎么说呢,更随心所欲。那对蛮子兄弟更是,纯粹靠肉体打到这一步,他们的训练方式肯定跟咱们完全不同。”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兰德斯扭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
“什么等什么?”
“你不是说等不及要和这些家伙打一场吗?”
兰德斯嘴角上扬,“预选赛还没结束,正赛还在后面,有的是机会。到时候可别被打哭了。”
拉格夫一瞪眼:“我会被打哭?开什么玩笑!拉格夫大爷我可是要打进决赛的男人!”
“是是是,打进决赛的男人。”
兰德斯笑着摇头,“那打进决赛的男人,今晚请我吃顿好的?就当提前庆祝了。”
“滚!你请我还差不多!”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将整个兽园镇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街道两旁,商贩们开始收拾摊位,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卖烤肉的老人收起铁架,将没卖完的肉块装进木盒;卖糖人的小贩吹着口哨,把最后几个成品包进油纸;卖水果的大婶清点着今天的收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