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说兄弟——”
拉格夫拖长了尾音,用一种夸张的、仿佛在向全天下宣布喜讯的语气说道,“你是完全没意识到,咱们搞出来的场面有多大啊!”
他停下脚步,放下肩上的支架,空出双手,像在比划一件庞然大物。
“除了学院内部推荐和外省训练生体系保送的那批人之外,光是过去三天,通过公开渠道报名参赛的外来者——你猜多少?”
他不等兰德斯回答,自己先伸出六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兰德斯的鼻尖:
“六百三十七人。”
那语气既像惊叹,又像骄傲,还夹杂着些许“我就知道会这样”
的得意。
“而且每天还在以一百到一百五十人的度往上冲!照肯特大叔的说法——你知道他那张嘴,向来不虚报——照着这个趋势,最终报名人数突破一千五,甚至冲击两千,都不是没可能。”
他重新扛起支架,边走边说,语极快,像在倒豆子:
“这么多人,总不能全挤进正赛吧?那六十四强得打多少轮?猴年马月才能决出冠军?所以组委会昨晚连夜开会,紧急拍板——从今天下午开始,正式启动分区、分批次的淘汰式预选赛。”
他用下巴朝北边扬了扬:“第一波场地就设在镇北边那块新拆了旧围墙腾出来的空地上,面积够大,能同时开八个擂台。今天下午先安排第一批两百人,打一轮,就能筛掉一半。”
兰德斯沉默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串庞大的数字。
“……预计一千五百人?”
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那我们也都要参加预选?怎么好像没人通知我?”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笑声像被点燃的引信,从拉格夫喉间迸,迅蔓延至周遭三五名正在干活的学生。一个正蹲在地上整理绳索的女生笑得前仰后合,险些被脚边的器材绊倒,她连忙扶住身旁的木箱,肩膀还在不住抖动。
“搞笑吗你,兰德斯!”
拉格夫用那种“你是不是在逗我”
的语气嚷道,眼神里满是善意的揶揄,“你可是咱们的核心组织者之一,还是学院这帮老教授公认的、这一批里实战能力稳居前三——前二——甚至有时候我都不太敢跟你动真格的那种——你居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列为种子选手了?”
他放下肩上的重物,扳起手指头,一根一根数:
“你,我,戴丽,堂雨晴小姐姐,还有外省那几个尖子——就那个总喜欢冷着脸、好像谁都欠她八百万的傲娇女依妮芙,还有那个比我还能莽、打起架来像野牛冲进瓷器店的班特兹,还有好几个在后来的集训里表现特别抢眼的——全都被组委会直接划进种子名单了。”
他顿了顿,咧嘴补充道:
“咱们全都跳过预选环节,直接从六十四强正赛开始打。”
旁边一个满头大汗、正用袖口擦额头的男生接话道,语气里藏不住艳羡:
“正式赛制是单败淘汰制,从六十四强一路决出冠军。兰德斯学长你们就安心备战正赛吧!这种整备场地的体力活,交给我们就行。”
兰德斯怔了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带着几分少年气,与他方才沉稳接箱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这段时间确实忙得脚不沾地——赛制规划、场地协调、外省训练生的对接、还有他自己那套新开的战斗技法的打磨——日程表密得像爬满墙的常春藤,以至于这等重要的安排竟被他全然漏过,甚至从未意识到自己也需要“被安排”
。
他看着周围学生们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汗湿的额、磨红的手掌、压弯的脊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愧疚。
他方才扛的那只箱子,对常年锤炼自身的他而言不过是一点份量;但对那些还未完全长成、尚未经过严酷实战淬炼的学生来说,那可能是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搬动的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