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兰德斯,身体僵硬了一瞬。肩膀微微起伏,显然还在调整呼吸。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兰德斯。
那眼神中有残留的怒火,有未消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窘迫,以及……一丝释然。
“哼。”
莱尔扭过头去,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抓起地上的水瓶,猛灌了几口,然后用力擦了擦嘴。
兰德斯走近了几步,在莱尔旁边的训练凳上坐下:“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巧遇,也不只是单纯想试招吧?”
莱尔沉默着。
“最近,你的压力很大,对不对?”
兰德斯继续平静地说,“你想要取得亮眼的表现。但与此同时,你又抗拒完全按照家族安排的道路走,想要证明自己能够越那些既定的框架。”
“你开‘凌虚一剑’,不只是为了提升战力,更是想向所有人证明——你可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融合了传统修行、炼金科技和机械辅助的新道路。”
莱尔的拳头握紧了,指节白。但他依旧没有反驳。
“但这条路很难。”
兰德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会遇到瓶颈,会遇到质疑,会陷入自我怀疑。尤其是当你看到……某些人似乎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破,总能获得让你羡慕的机缘时,那种混合着不甘、嫉妒和焦虑的情绪,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所以你需要一场战斗。一场可以毫无保留、倾尽全力的战斗。一场要么彻底击溃对手证明自己,要么被彻底击溃从而打破固有认知的战斗。”
兰德斯转过头,看着莱尔侧脸:“我说的对吗?”
良久,莱尔终于出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
“……对。”
他的声音很低,但承认得很干脆,“你说得都对。”
他转过身,也在凳子上坐下,与兰德斯并肩看着训练场另一端渐沉的夕阳。
“我想把三者融合。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未来。但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走钢丝。能量冲突、结构不稳定、精神力过载……”
莱尔苦笑着摇了摇头,“今天找你,确实是有些想泄。想找个能真正让我全力以赴的对手,要么证明我的路是对的,要么……彻底打醒我。”
他顿了顿,看向兰德斯:“现在看来,是后者了。”
“不。”
兰德斯却摇了摇头,“你的路没有错。‘凌虚一剑’的精妙程度,远我的预期。如果不是我用了一些……取巧的方式,正面硬接的结果很难说。”
“取巧?”
莱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有些……辅助之下的极限分析,加上一点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掌握的新能力。”
兰德斯坦然道,“如果纯靠我自身的修为和技巧,要破解你那一招,至少要付出右臂半废的代价。”
莱尔盯着兰德斯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是释然的笑。
“你倒是坦诚。”
“对于值得尊重的对手,坦诚是基本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