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只是让你能量不稳?看来强度还得再上调3o%。真正的战场干扰,会让你体内的能量直接暴走。”
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地戳中学员们当下最严重的问题所在,不留丝毫情面,却也像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自以为是的外壳,将内里的缺陷暴露无遗。学员们从最初的羞愤,逐渐转为沉默的思索,再到咬牙坚持的尝试改进。训练场内,除了能量嗡鸣、脚步摩擦和偶尔的闷哼声,便是莫林教授那断续却令人心头紧的冰冷点评。
当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沉凝的学员们离开莫林教授那令人精神紧绷的法阵课堂,踏入路西梅捷教授那标志性的、充满狂野与不定性的训练场时,迎接他们的是截然不同的“热情”
。
“哈哈!好!都很有种!能从莫林老头那儿二进二出,还敢到我这里来,看来骨头还没软透!”
路西梅捷教授标志性的大笑声如同炸雷般响起,尖利而富有穿透力,震得训练场高耸的金属天花板似乎都在嗡嗡作响,“正好!老子今天手痒,就给你们这些小家伙好好地、彻底地加点料!”
他的修长大手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重重拍在控制台的主激活符文上。顿时,整个训练场的模拟系统出了如同金属过载、濒临极限般的尖锐嗡鸣,各处灯光疯狂闪烁。
环境的变化不再是简单的地形切换或单一气候模拟。这一次,是令人头皮麻的组合性质、甚至堪称悖论式的环境剧变!
例如,一片光滑如镜、寒气刺骨的巨大冰原突然生成,学员们刚踏上冰面,身形不稳,下一秒,冰原上空毫无征兆地燃起滔天的烈焰风暴,炽热的火浪与极寒的冰面形成恐怖的温度差和能量对流,冰火交织,白雾蒸腾爆炸,这便是“冰火两重天”
的死亡舞台。
又或者,一片雷云密布、电蛇狂舞的雷暴区域中,坚实的地面会随机化作吞噬一切的流沙陷阱,既要躲避从天而降的霹雳,又要时刻注意脚下,精神必须绷紧到极致。再如,狂风呼啸到足以吹翻巨石的峡谷里,密集而尖锐的岩刺会毫无规律地从地面、甚至侧壁暴突而出,必须同时应对风压的撕扯与地刺的刺杀。
“笨蛋!冰面上起火烤,不会用能量在身周半尺构筑隔绝层吗?想当铁板烧上的肉?还是嫌自己熟得不够快?!”
“蠢货!雷暴天气还傻站在唯一的高地上?嫌自己不够显眼,想主动当避雷针?找死也没这么积极的!”
“那堆冒着泡、散刺鼻气味的沼泽坑你以为是啥?还想用土属性能力直接硬化踩过去?那里面是他妈的强酸!脑子呢?!脑子真不好用就动用你们的野兽直觉啊!笨!”
路西梅捷教授的骂声比环境更加密集,如同暴风雨般劈头盖脸砸下,粗俗、直白,毫不留情。但仔细听去,这些骂声中又夹杂着零星的、听起来粗鄙不堪却极其实用、堪称战场保命金科玉律的生存技巧。他并非单纯为了羞辱,而是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将这些用血与火换来的经验,刻进学员们的本能里。
学员们被这宛如地狱直接降临现世般的复合环境弄得焦头烂额,手忙脚乱。他们必须同时应对多种属性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威胁,这对他们能量属性的快识别、切换、以及精准应用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体内能量循环必须像最精密的仪器般快调整输出模式,精神必须像最敏锐的雷达般多线程处理不同信息。
一位学员试图调用大量水属性能量凝聚成水球去扑灭冰原上的奇异火焰,却现那火焰并非普通明火,其内核蕴含着高度集中、性质特殊的爆裂能量。水量不足或能量冲击方式不对,水球泼上去非但没能灭火,反而瞬间被汽化,引更剧烈的蒸汽爆炸,将他本人炸飞出去,浑身湿透又迅结冰,狼狈不堪。
另一位擅长风属性的学员,试图以风制风,调用自身能量形成旋风,想要偏转或抵消那肆虐的狂风。然而,他凝聚的风力在这模拟出的、堪比自然伟力的狂风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不仅未能改变风向分毫,反而因为强行进行能量层面的正面对抗,导致自身能量飞消耗,几个呼吸间就脸色白,虚耗过度。
戴丽和拉格夫在混乱中迅靠近,背靠背形成简单的协作。戴丽强忍着之前精神损耗的余痛,将感知力尽可能外放,虽然无法像平时那样清晰,但也能勉强提前零点几秒预警部分地形突变或能量聚集的迹象。拉格夫则屏息凝神,努力压制体内被“无序涟漪”
引动的能量躁动,将大地能量的厚重与力量感挥到极致,挥舞着沉重的拳套或跺地产生震荡,暴力破除身边突然出现的岩刺、酸液溅射或小范围的能量乱流。两人配合,勉强能在狂暴的环境变化中支撑一阵,不至于立刻溃败,但依旧无比狼狈,满身都是冰霜冻痕、火焰灼伤、酸液腐蚀的破洞以及电击留下的焦黑,汗水与冰水、泥浆混在一起,形象全无。
路西梅捷教授偶尔会亲自下场“添乱”
。他并没有释放什么惊天动地、光影效果惊人的大招,而只是如同顽童恶作剧般,随手扔出一些属性诡异、作用刁钻的小玩意——比如一颗落地后见风即长、疯狂蔓延缠绕、带有麻痹毒素的漆黑荆棘种子,专门干扰移动和阵型;或者一块看似普通、实则能异常吸引并汇聚雷电的奇异金属块,冷不丁扔到某个学员附近,立刻引来数道雷霆聚焦轰炸。
这些小手段进一步加剧了场面的混乱与不可预测性,一步步将学员们逼向极限,残酷地考验着他们的即时反应度、应变策略选择以及濒临崩溃时的意志力。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尽管依旧伤痕累累、疲惫欲死,但学员们惊呼失措的频率在降低,无效的能量浪费在减少,对多种威胁的并行处理能力在缓慢提升。他们开始学会在冰面上用火属性能力局部融冰制造落脚点,在狂风中借助风势进行短距离滑翔躲避地刺,在雷暴区利用流沙坑作为临时掩体……这些细微的进步,让场边抱臂观察的路西梅捷教授,那一直紧皱的、如同刀刻斧凿般的眉头,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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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约好了一般,当学员们初步适应了路西梅捷教授那“混沌熔炉”
般的摧残,拖着仿佛散架又重组的身体进行休整时,另一位风格迥异的“教官”
不请自来。
堂正青都尉像是听说了集训队的“盛况”
,竟也主动来到学院训练区,向负责的导师表示愿意参与对这批精英学员的加训。学院方面对于这位实战经验丰富、治军严谨的卫府军官主动提供帮助,自然是无任欢迎。
不过,堂正青的训练场并没有选择那些功能齐备的模拟场馆,而是简单地借用了一片足够广阔、平坦的露天空地。这里的氛围,与莫林教授的精神密室、路西梅捷教授的狂野地狱都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多光怪陆离的自然景象和能量冲击,空气中弥漫更多的是钢铁般的纪律气息、挥洒的汗水咸味、器械摩擦的声响,以及日复一日高强度重复训练后,那渗入骨髓的、令人肌肉酸痛的疲惫感。
堂正青都尉的训练课程,如同他本人一样,极其系统化、条理化,甚至显得有些刻板,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力量:
阵列训练:这绝不仅仅是站立看齐、走走队列的形式主义。堂正青训练的是学员们在不同地形、不同敌情下的快阵型转换与协同。防御时如何瞬间组成密不透风的圆阵或半弧阵,将脆弱的后背交给可靠的同伴;突击时如何如利刃般展开具有穿透力的楔形阵或箭头阵;侦查、迂回时如何化整为零形成彼此呼应、又能迅汇合的分散阵型。他要求一切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口令简洁,动作迅捷。阵型必须标准——成员间的间隔、角度、每个人的站位与职责,都有近乎苛刻的严格规定。
最初,不少学员,尤其是那些来自大族、习惯个人英雄主义或小团体自由行动的年轻人,对此颇多怨言,私下里仍觉得这只是军队僵化的形式主义,于个人战力提升无益。
直到某次对抗演练,堂正青让他带来的一小队不过十人的普通卫府兵,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圆阵。而学员们则被要求以个人或随意组合的方式,从任意方向起冲击。
结果令人震撼。
尽管学员们个人实力远那些卫府兵,能量等级和招式精妙度不可同日而语,但他们散乱、缺乏协调、各自为战的冲击,如同浪花拍击礁石,被卫府兵们凭借严整的阵型、默契的轮转防御和精准有效的合力反击,轻松抵挡下来,甚至还能抓住空隙进行有效反制,让好几名冒进的学员吃了暗亏。
亲眼目睹了“秩序”
与“集体”
的力量如何弥补甚至越个体差距后,训练场上所有的抱怨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默,以及随后更加咬牙投入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