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讲解极其简练,核心要点突出,加起来甚至不到三分钟。没有示范,没有慢动作分解,只有冰冷直白的陈述。
“现在,”
莱因哈特教授说完,向后稍退一步,让出擂台中心区域,目光落在排头的两名外省学员身上,“进行实战验证。第一组,上前。”
实战?这就开始了?没有任何热身,没有适应场地,甚至没有确认是否听懂了理论?
学员们脸上普遍浮现出错愕,但接触到莱因哈特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以及旁边戴丽平静的注视,他们还是依言上前。两名学员互相看了一眼,摆开了各自熟悉的起手架势,一攻一守,姿态标准,气息调动起来,眼神紧盯着教授。
然后,噩梦毫无征兆地降临。
莱因哈特教授的身影,在原地轻轻一晃,瞬间变得模糊。他并非完全消失,也没有夸张的破空声或音爆,而是在以擂台中心为原点、半径不过五米的极小球形空间内,进行着高、高频的移动、停顿、变向、折返!他的步伐诡谲莫测,时而在左,瞬息在右,前一秒还在正面,后一刻身影已出现在侧面视觉盲区。他完美地利用了擂台边缘的合金立柱、顶棚灯光在不同角度造成的明暗交错、甚至学员们自身身形转动时产生的短暂遮蔽,将自己的移动轨迹切割得支离破碎。
在学员们眼中,这根本不是“移动”
,而是一种如同鬼魅闪烁、镜花水月般的“类瞬移”
效果!眼睛完全无法聚焦,视网膜上只留下片片不连贯的残影,耳朵里充斥着因高移动带起的、方向混乱的细微风声。
“左边!”
一名学员凭着直觉大喊,同时挥臂向左格挡。然而,沉重的肘击带着一股冰冷的劲风,已经从他毫无防备的右肋下方狠狠砸入!精准地命中肋骨之间的薄弱点。“呃啊!”
他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窒息,肠胃翻搅,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捂住肋部,额头上冷汗涔涔,几乎无法呼吸,更别提继续战斗。
另一名学员更加紧张,他放弃了攻击念想,双臂护头,身体微缩,紧张地三百六十度环顾,试图捕捉任何迹象。突然,他感觉支撑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抗拒的扭转力!视野天旋地转,“砰”
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已经被一记精准、简洁到极致的绊摔技术放倒,后背着地,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震荡力透过脊椎传遍全身,他眼前黑,金星乱冒,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出痛苦的“嗬嗬”
声,一时之间根本爬不起来。
“后面!”
“上面?小心上面!”
“不对!他的目标是正面!”
惨叫声、痛呼声、身体各个部位与坚硬地板或他人身体碰撞的沉闷响声,开始此起彼伏,迅连成一片。一组接一组的学员依序上前,或者后来变成两三组同时尝试配合围攻,但结果毫无区别。
他们根本捕捉不到莱因哈特完整的移动轨迹,视觉、听觉乃至直觉都陷入混乱。往往只觉得眼前似乎有阴影极快掠过,甚至只是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沉重而精准的打击就已经从最意想不到、最刁钻的角度袭来——可能是迅如毒蛇吐信般的刺拳,轰击下颌;可能是凶悍如战斧下劈的腿鞭,扫向大腿侧面;可能是简洁有效的掌根推击,直捣胸腹隔膜;也可能是如同铁钳般的擒拿锁技,针对手腕、肘关节或膝关节。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吃痛、最影响力或平衡的核心部位,或者直接破坏防守架构。
莱因哈特教授的力道控制妙到毫巅,既不会造成骨折、内出血等严重伤害,但那瞬间爆的疼痛感和冲击力,却足以让任何未经特殊忍耐训练的人瞬间丧失战斗力,痛入骨髓,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更可怕的是那种心理上的碾压——你明明全神贯注,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你明明知道攻击要来,却永远猜错方向,挡在空处;你所有的骄傲、技巧、经验,在绝对的度和战斗智慧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自信和傲气,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迅出现裂痕,然后哗啦一声碎裂满地。取而代之的,是生理性的剧烈疼痛、无法理解的困惑、深深的无力感,以及开始滋生的一丝……惧意。
戴丽和拉格夫作为引导员,并未被要求参与第一轮“体验”
,但他们始终站在场边最靠近擂台的位置,脸色凝重地观察着。凭借之前在实战中多次与高机动型的虫族或身法诡异的高手生死相搏的经验,他们的动态视觉和战斗直觉远在场大多数学员。他们能勉强捕捉到莱因哈特教授在高移动时,在空气中留下的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比其他人更清晰一丝的“残影”
轨迹,以及移动时必然引起的气流微弱波动。他们的大脑在飞运转,试图预判,身体肌肉下意识地微微调整,模拟着格挡或闪避。
然而,当莱因哈特教授如同鬼魅般将场上最后一组学员“点倒”
之后,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有意地转向了场边的戴丽和拉格夫。
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一个眼神。
下一刻,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冰冷的警兆如同钢针般刺入脊椎!
莱因哈特的身影从擂台中心消失,几乎同时,如同分裂般出现在戴丽和拉格夫的各自一侧——不,不是分裂,是他的度在针对他们两人时,赫然再次提升了一截!快到了近乎同时攻击两个不同方位目标残影般的错觉!
戴丽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精神在千分之一秒内拔升到极限,体内那股源自极乐鸟的、轻盈而敏锐的力量自流转,极致地强化着她的动态视觉、神经反应度以及对能量波动的感知。即便如此,她也仅仅能看到一道模糊到极致的灰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近!
来不及思考,身体遵循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向右侧极限闪避,同时左臂曲起,护住头颈与肋部。
“啪!”
一声脆响。一道沉重如铁鞭的腿影擦过她匆忙格挡的左臂外侧,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衣袖下的皮肤肯定已经红肿。然而攻击并未结束,第一击只是虚招,真正的打击来自她闪避后重心转换的刹那——一记短促有力的侧踹,直奔她因闪避而微微暴露的右腰侧!
戴丽银牙紧咬,腰腹核心力量爆,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右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风中芦苇般向后飘退,同时右手并掌如刀,向下疾切,试图拦截那记侧踹的力道。
“砰!”
掌缘与鞋底侧方碰撞,出闷响。戴丽感到右手一阵酸麻,但总算借力将这一踹的轨迹带偏,擦着腰际掠过,凌厉的腿风刮得训练服紧贴皮肤。她踉跄两步站稳,呼吸已经变得急促,左臂和右手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刚才的凶险。
另一边,拉格夫的应对则更加刚猛直接。他怒吼一声,不闪不避,身上猛地腾起一层微弱的、但异常凝实的土黄色光晕,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如同穿上了一层无形的岩石铠甲。他双拳紧握,摆出最扎实的马步,准备硬抗莱因哈特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机会。
然而,莱因哈特的攻击如同最高明的刺客之剑,总能寻隙而入。一道灰影如同没有实体般绕过了拉格夫正面最厚实的防御,出现在他侧后方视线死角,一记精准的手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斩向他脑后偏下的肩颈之处——那里是许多防御性法门运用时依旧相对薄弱的节点之一。
拉格夫察觉时已晚,只能勉强偏头,同时将土黄光晕疯狂向后颈集中。
“嗵!”
沉闷的撞击声。拉格夫壮硕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冲,脖子上青筋暴起,龇牙咧嘴,显然疼痛不已。他反射性地反手一拳向后抡去,却只打中了空气。紧接着,肋下、膝窝几乎同时传来刺痛,那是快若闪电的指击和脚尖点刺,并非太重,但确然精准地破坏着他的平衡和力。
拉格夫怒吼连连,如同被激怒的巨熊,双拳挥舞得虎虎生风,土黄色光芒不时爆闪,试图以范围性的力量冲击逼迫莱因哈特现身硬拼。但莱因哈特的身影如同鬼魅,忽远忽近,在他狂暴的攻击间隙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次精准、经济、有效的打击,消耗着他的体力,瓦解着他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