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夫立刻接话,仿佛终于等到了自己擅长的话题。他拇指往身后一侧方向用力指了指,表情夸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看到那个喷泉广场后左拐,那栋有着巨大玻璃穹顶、经常飘出让方圆百米内所有人走不动道的香味的建筑,就是咱们的中央大食堂!通称‘饱腹之殿’!”
他舔了舔嘴唇,做出回味无穷的表情:“一层是大众食堂,十五个取餐窗口,从北境炖菜到南域海鲜,从东境米糕到西荒烤肉,应有尽有!关键是管饱管够,只要不浪费,随你吃几轮!二层是特色风味区和包间,需要额外刷卡消费,但绝对值回票价!强烈推荐二楼的烤岩羊肋排——选用放养的岩羊,用十七种香料腌制整整一天,慢火烤到外焦里嫩,骨头都是酥的!还有蜜汁地薯饼,用的地薯是学院农学科技园区自己种的改良品种,甜得像糖却一点都不腻!晚了可就抢没了!”
胖乎乎的青年听得眼睛亮,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咽了口口水。队伍里好几个人的脚步似乎都加快了一些。
戴丽无奈地摇摇头,补充道:“餐厅开放时间固定:早餐六点到八点半,午餐十一点半到一点半,晚餐五点半到七点半。错过不候,学院内没有通宵营业的餐饮点。另外,学院倡导资源循环理念,食物残渣需要在离开餐厅时按规定分类处理,投入不同的回收符文阵。违反者可能会被要求参加义务清洁工作。”
她顿了顿,继续道:“除了中央餐厅,学院内还有六家小型茶厅、四家咖啡厅和若干售卖零食、简餐的店铺,分布在教学区、生活区和训练区周边。具体位置和营业时间,稍后放的学院电子地图上会有详细标注,大家也可以随时用导航屏查询。”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介绍。拉格夫负责用生动的语言吸引注意力、活跃气氛,戴丽则负责提供精确、实用、必要的信息。两人配合默契,虽然风格迥异,却意外地互补。
他们走过了藏书百万册的学院图书馆(戴丽特别强调了古籍区的防护法阵强度和违规闯入的后果),经过了波光粼粼、据说栖息着几种稀有水属性异兽的人工湖(拉格夫兴致勃勃地讲述去年有学生试图偷偷钓鱼结果被一只巨型沼龟追了半个学院的轶事),绕过了高耸的观测塔(戴丽说明那是气象与星象观测用的,非授权禁止攀登),最后来到了位于学院西北角、一片相对独立的联排屋舍区。
这片宿舍区显然是为接待大量外来人员专门设计的。建筑风格与学院主区的古老石质建筑不同,更多采用了木材与浅色石材甚至钢材的结合,显得明亮而温馨。每栋都是两层小楼,带有独立的小阳台和门前花圃。楼与楼之间间距宽敞,栽种着开满小花的灌木和枝叶舒展的树木,环境清幽安静。
“这里就是为各位准备的临时住宿区。”
戴丽站在入口处的指示牌前介绍道,“每栋楼有八个独立房间,每层四间,共用两间浴室和一间小客厅。房间分配名单已经贴在每栋楼的门厅里,钥匙放在房间内的桌上。考虑到各位来自不同地方,可能有不同的作息习惯和隐私需求,房间隔音都施加了基础符文,浴室使用时间请大家自行协调。”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记事板,继续道:“由于之前举办行省学院交流会时,这片的容纳量就是按最大规模设计的,所以空间完全足够,甚至有些宽裕。两人一栋楼,大家可以选择自己合得来的同伴,如果暂时没有,也可以先单独居住,后续再调整。”
拉格夫插话道:“房间里的基本生活用品学院都准备好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如果还有什么特殊需求——比如特定的枕头高度、特殊的光线要求、或者需要额外的武器保养架之类的——可以登记下来,学院会尽量满足。当然,太过分的就算了,比如有人上次交流会想要个小型室内温泉池,那就实在没办法了。”
又是一阵轻笑。气氛比起刚出大厅时,已经轻松自然了许多。年轻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着和谁同住,打量着这些未来一段时间的居所。
戴丽和拉格夫没有急着让大家立刻入住。相反,他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拉格夫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各位!先不急着搬行李!宿舍反正跑不了!趁着天还没黑,阳光正好,咱们来点‘欢迎活动’怎么样?”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戴丽解释道:“我们联系了几位菲斯塔学院高年级的学生,还有上学期行省学院交流会因故中断后,选择暂时留在菲斯塔进修的几位外省学院的朋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旁边的休闲草坪等着了。大家初次见面,又是来自不同地方,未来还要协同作战,彼此熟悉一下总没坏处。不如过去坐坐,简单交流,认识认识?”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长途跋涉的疲惫固然有,但初到新环境的好奇心和结交未来同伴的意愿更强烈。特别是那些来自相对闭塞地区的年轻人,对能接触更多不同背景的同龄人颇感兴趣。
宿舍区旁边,果然有一片宽阔柔软的人工草坪,草叶修剪得整整齐齐,在夕阳下泛着金绿色的光泽。草坪上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菲斯塔学院的制式服装或便服,看到大部队过来,纷纷站起身,友好地挥手。
拉格夫大踏步走过去,熟稔地和其中几个人击掌、碰肩,显然都是老熟人。“嘿!都来了!够意思!”
他转身向新来的众人介绍,“这些都是咱们菲斯塔的自己人!性格好,实力硬,最重要的是——都很会玩!大家别拘束,随便坐!就当是……战前联谊会!”
戴丽则走向另外几位看起来气质略有不同、衣着也与菲斯塔标准制式有些差异的年轻人,与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同走了过来。
“这几位是来自边境地区其他学院的交流生。”
戴丽向新来者们介绍,“原本的交流计划因为一些原因提前结束了,但他们选择继续留在菲斯塔进行短期专项进修。他们对沐尼斯行省和菲斯塔学院已经比较熟悉,如果大家有任何关于本地风俗、气候或者学院生活细节的问题,也可以请教他们。”
来自不同地方的年轻人就这样在草坪上或坐或站,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几个小圈子。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气氛微妙,但年轻人之间的隔阂,往往在共同的兴趣、轻松的氛围和一点点外界推动下最容易打破。
拉格夫自然是那个“推动者”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副便携式投影棋盘,嚷嚷着要组队玩“战略攻防棋”
——一种最近在皇国年轻人中流行的、结合了基础战术推演和运气元素的棋类游戏。几个好胜心强的立刻被吸引了。
戴丽则和那位寸头女性、以及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领队角色的年轻人坐在了一起,摊开了一张学院简图,开始更深入地讨论训练设施的使用细节、课程安排的初步设想,以及一些后勤保障的问题。谈话专业而高效。
其他的小圈子里,话题五花八门。
来自边境哨所的年轻人在和菲斯塔的交流生讨论不同地域应对野外威胁的常用手法;那个胖乎乎的、关心伙食的青年已经和学院餐厅的一位兼职学生聊得火热,甚至开始交流调味心得;几位皇城来的年轻人虽然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但也开始回应旁边人的搭话,偶尔问一些关于本地势力格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