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层重甲加身!拉格夫整个人仿佛瞬间膨胀了一大圈,从一个魁梧的战士,化身为一个从古老山脉深处走出的、由岩石构成的巨人!厚重的甲胄完全不影响他动作的流畅,反而更增添了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与狂暴突进的力量感。
“给老子开——!!!”
咆哮声再起,这一次如同炸雷滚过通道,震得墙壁上的黑泥簌簌掉落!拉格夫双腿微屈,下一刻,猛地蹬地!
“咔嚓嚓——!!!”
脚下原本还算坚硬的砖石地面,在他力蹬踏的瞬间,以他的军靴为中心,如同蛛网般龟裂开来,碎石粉末激扬!
他动了!且是最纯粹、最暴力、最一往无前的直线冲锋!化作一道裹挟着土黄色能量狂澜的飓风,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悍然撞向那道碧绿色的荧光屏障!
屏障在他接触的瞬间,仿佛拥有灵性,又或者早被设置好了权限。碧绿光芒微微一荡,如同被风吹拂的水面,自动向两侧分开一道仅容他一人通过的、与他的冲锋路径完美契合的豁口!
轰!
岩石巨人冲入了黑色的死亡之海!
刹那间,屏障外翻腾汹涌的疫病粉尘、腐蚀性紫黑雾气、以及那些被污染吸引或驱使的、长着锋利口器、甲壳闪烁着毒芒的紫黑色毒虫,如同撞上了一堵全移动的、由最坚硬花岗岩构成的城墙!
“噼啪!滋滋滋——!!!”
密集的爆裂声与腐蚀声瞬间响成一片!粉尘与毒雾撞在拉格夫双重岩甲之上,出鞭炮般的炸响,却只能在岩甲表面留下极其浅淡的、迅被流转的土黄能量抹去的痕迹。
几头原本躲在暗处、红眼獠牙、体型堪比野狗的变异巨鼠,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惊动,下意识地扑上来试图拦截。它们甚至没能接近到拉格夫身周一米之内,就被那裹挟在土黄狂澜中的、无形的冲击力场触及,如同被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的土狗,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未能出,就在空中扭曲、变形,随即“噗嗤”
几声,化作污秽地面上几滩难以辨认的模糊肉泥与碎骨,被冲锋的气流卷向后方。
那头巨型腐油鼠兽,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在它眼中渺小如虫豸的“东西”
,竟敢如此悍不畏死、如此狂暴地正面冲向自己!浑浊的巨眼中,那原本的狂暴与驱赶之意,瞬间被一丝人性化的错愕、惊疑,乃至迅蔓延开的惊恐所取代!
它显然能感受到那股冲锋带来的、令它厚重脂肪层和甲壳都为之颤栗的压迫感,下意识地出一声更加尖锐、带着慌乱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竟然试图向后退缩,想要扭动笨拙的身躯,从那破开的墙洞再钻回去。
然而,它的体型太过庞大,通道相对狭窄,刚才破墙而出时尚算勉强,此刻想要在仓促间转身后退,动作显得无比笨拙、迟缓,反而在横过来时将侧面更多脆弱的、流淌脓液的躯体暴露在了冲锋路径上。
而拉格夫的冲锋,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迂回,就是最简单的直线加,将全身的力量、重量、以及那双重岩甲带来的恐怖动能,凝聚于一点,合身撞上!
目标——腐油鼠兽那最为庞大、也相对最为脆弱的胸腹交界部位!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连整个下水道结构都随之震颤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内轰然炸开!声音的传播甚至让众人的耳膜产生了短暂的嗡鸣与刺痛感!
紧随巨响之后的,是一连串令人头皮麻、牙根酸、灵魂都仿佛要为之冻结的、密集而恐怖的破碎声!
“咔嚓!噗嗤!咯嘣!哗啦——!!!”
那是生物甲壳在绝对力量下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是厚重脂肪与肌肉组织被暴力贯穿、挤压、爆开的闷响;是粗壮骨骼被蛮横撞断、碾碎的脆响;是体内充满腐蚀性液体与毒液的瘤体、脏器被瞬间压爆、汁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向四面八方激射的喷射声!
腐油巨兽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在这一撞之下,如同被全行驶的、重达数十吨的合金攻城锤正面轰中!它的坚韧表皮、鼓胀流脓的瘤子、层层叠叠的缓冲脂肪、粗壮支撑的骨骼架构……在这汇聚了大地之力与双重岩甲加成的狂暴冲击面前,如同脆弱的朽木、干燥的泥坯、过度酵的面团,毫无抵抗之力地……四分五裂!彻底崩溃!
腥臭黏稠如原油的黑血;冒着泡、散浓烈酸腐气味的粘稠腐油;破碎成烂泥状、颜色诡异的内脏组织;断裂后如同惨白獠牙般刺出的粗大骨茬;黄绿色、暗红色、如同烂水果般爆开的瘤体碎块……
这一切的一切,在碰撞中心点,化作了一场规模惊人的、污秽到极致的倾盆暴雨!呈放射状、以拉格夫撞击点为原点,猛烈地喷溅、泼洒!
“噗啦啦——!!!”
瞬间,通道的墙壁、地面、甚至是有些低矮的穹顶,都被这场污秽的“爆炸”
染成了一片地狱般的景象。黑红黄绿交织的粘稠液体涂满了每一寸表面,碎肉与器官组织挂在管道凸起上,滴答着恶心的汁液,断裂的骨头深深嵌入了墙壁的软泥或砖石缝隙中。
而拉格夫的身影,如同劈开浊浪的礁石,从那场污秽的血肉暴雨中毫不停滞地冲破而出,稳稳停在巨兽那彻底破碎、只剩下一堆难以辨认原先形态的、微微抽搐的残骸之后。他身上厚重的双重岩甲,此刻挂满了粘稠的黑血、滑腻的腐油、细碎的肉末和可疑的组织碎片,正滴滴答答地向下滑落,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污迹。但他挺立的身姿却如山岳般稳固,没有丝毫晃动。他甩了甩沾满污物的岩石拳套,岩甲相互摩擦,出沉闷而有力的“嘎吱”
声响,仿佛在宣告一次碾压性的胜利。
屏障之内,短暂的寂静。
霍夫曼博士张着嘴,看着终端屏幕上那代表腐油鼠兽生命信号的强烈红点瞬间消失,以及周围环境毒素指数因为失去持续源头而开始出现缓慢下降的趋势,一时间忘了说话。
瓦尔特深深看了一眼拉格夫那岩石般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仿佛什么事都没生、又开始捻胡子的塞尼巴斯,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拉格夫呼出一口带着岩土气息的灼热气流,身上的双重岩甲在一阵土黄色光芒闪烁中逐渐消散、褪去,还原成那身沾满污迹的普通作战服。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咂咂嘴,似乎对刚才那痛快的一撞颇为满意,转身也跟上了队伍。
队伍继续向深处推进,每个人都更加沉默,警惕性提升到了最高。
前行了大约十分钟,通道的走势开始出现明显变化。不再仅仅是笔直或规则弯曲的管道,而是逐渐变得异常宽阔、高耸。两侧的墙壁不再是那种工业化的、标准规格的混凝土管壁或砖墙,取而代之的是由巨大、古朴的方形条石垒砌而成的结构。这些条石每一块都有一米见方,表面粗糙,布满岁月侵蚀的坑洼与水渍痕迹,接缝处用某种灰黑色的、类似糯米石灰浆的古老材料填充,虽然大部分已经被黑泥和腐殖质覆盖,但依然能看出其厚重的工艺感。脚下的“路”
也不再是污水横流的管道底部,而是变成了同样由大块石板铺就的、明显带有缓坡和排水沟渠的“地面”
。空气虽然依旧不佳,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活物蠕动般的“墙壁”
感减弱了。
他们仿佛无意中踏入了某个被遗忘的、深埋于现代城市之下的古代建筑结构之中,可能是古老神殿的地基,可能是某个早已废弃的巨型蓄水池或地下运河的一部分。
霍夫曼博士一直紧盯着手中的终端,眉头却越拧越紧,几乎要打成一个死结。他时不时调整着探测参数,脸上露出困惑与不安交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