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伊德瑞斯那仍在无声咆哮的深红巨口上,“务必摒弃无谓争执,统一认识,通力协作,助我等达成迎回‘星尊’、重塑秩序之大愿!任何干扰或阻碍此目标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虫尊会的挑衅!”
“噗嗤——!”
伊德瑞斯的深红巨口再次爆出夸张的嘲笑声,口腔内蠕动的血肉猛地喷溅出几点腥臭的粘液,落在无形的能量屏障上滋滋作响,“戈图亚你这虫脑袋在说谁‘务必助你’呢?嗯?要帮你?要不要帮忙那得看老子有没有好处!还得看心情好不好!别整天把你们那无聊的破‘星尊’挂在嘴边当圣旨!又不是咱祖宗!哼,听得我耳朵都他妈要起茧子了!”
巨口咧开一个极度嘲讽的、仿佛能吞下整个头颅的弧度。
戈图亚投影的虫微微后仰,所有复眼冰冷地聚焦在深红巨口上,口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咔哒”
声:“那么,狂妄的死兽之主,伊德瑞斯,对于此次行动,你又有何‘高见’值得分享?或者说,你除了聒噪和制造混乱,还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战略评估?”
每一个词都带着虫类特有的、令人不适的摩擦音。
“哼!”
伊德瑞斯的深红巨口冷哼一声,红光暴涨,充满了自负和狂傲:“高见?我们死兽派系的表现就是最好的高见!我们只动用了区区两支‘万尸队’!”
赤色巨口开合间,血色的唾沫如同微型瀑布般四下横飞,“这就把北部矿场搅得天翻地覆!那么多支人类队伍,什么卫队、什么学院精英,还不是被我的孩子们压着打,半天都冲不进矿山核心区域!要不是……要不是……”
他的话语不自在地停顿住,口腔内的血肉翻滚得更加剧烈,似乎在努力搜寻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解释为何最终功亏一篑。
“噗——!”
这次轮到撒古诺夫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冰锥般刺耳的嗤笑,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伊德瑞斯的支吾。他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一次失败的对照组实验:“哦?是吗?原来在伊德瑞斯阁下的‘英明’指挥下,两支万尸队的‘辉煌战果’,就是放着矿场天然的洞穴坑道、复杂地形这些绝佳的自然防御和伏击地利不用,非要让宝贵的、行动迟缓的尸兽们爬出地面,在开阔地带排着队给人类的远程火力当活靶子练习射击?这战术选择……真是别具一格。”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戈图亚,仿佛在寻求数据支持,又像是在精准补刀:“对了,戈图亚,还有你们虫尊会‘慷慨支援’给他们的那条大地蚓尸体……呵,那真是一个‘杰作’……一个完全无法沟通、只会凭本能横冲直撞的傻大个儿,白白浪费了那么强横的肉体力量。在伊德瑞斯阁下‘精妙’的指挥艺术下,它除了拱塌几段无关紧要的矿道,就是给人类制造点不大不小的混乱,然后……就被集火打爆了,连一点像样的破坏都没造成。真是物尽其用啊。”
撒古诺夫的语气充满了冰冷的、学术式的揶揄。
戈图亚的虫投影配合地出一阵高频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嘶嘶”
声,复眼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光芒:“撒古诺夫同僚所言极是。如此浪费宝贵的异兽资源,简直……愚不可及。如果伊德瑞斯阁下实在不懂得如何有效指挥,不如干脆把那些还新鲜着的、充满力量的异兽尸体,都‘慷慨’地喂给我们虫尊会的孩子们?”
他的口器开合,出贪婪的、如同砂纸打磨骨头的摩擦音,“说不定……还能够多催化变异出几头新的‘领主级’异虫,也算物有所值了。总好过在你的指挥下,成为人类功勋榜上的虚无数字。”
“你们——!!”
伊德瑞斯的深红巨口气得红光乱颤,如同烧红的烙铁,獠牙剧烈碰撞出“咯咯”
的脆响,口腔内的血肉疯狂蠕动翻滚,暗红色的能量在其中积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毁灭性的吐息。他想咆哮着反驳,却被对方精准的嘲讽和事实噎得一时语塞,只能出愤怒的、意义不明的低吼。
三人唇枪舌剑,互相攻讦,冰冷的嘲讽、高频的嘶鸣、愤怒的咆哮和狂暴的能量波动在通讯室内激烈碰撞,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爆炸的熔炉。互相吵嚷了好一阵子,戈图亚的投影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虫猛地转向通讯台最右侧那个一直异常安静、不断滴落着粘稠黑淤泥的稻草人装置。那淤泥滴落的度似乎随着争吵的激烈程度而时快时慢。
“卡煞!”
戈图亚不耐烦地嘶鸣道,复眼紧盯着那团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淤泥,“我们在这里争论了半天,你倒是一声不吭!像个真正的稻草人一样杵在那里!你们咒神密教这次又有什么‘战果’?说出来让我们也‘瞻仰’一下?从头到尾,我们可都没看出来你们那神神叨叨的把戏在兽园镇有掀起多大风浪!”
他的语气充满了质疑和不屑,仿佛在谈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丑。
稻草人装置上,那不断滴落的黑色淤泥突然一阵不规则的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沥青。淤泥迅向上方倒卷,在稻草人头部的位置凝聚出一张模糊、扭曲、不断流淌着的烂泥面孔。那张面孔上没有清晰的五官细节,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凹陷眼窝和一道咧开着、边缘不断滴落泥浆的代表嘴巴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