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毫无知觉。几只拳头大小、复眼闪烁着贪婪凶残红光的“剃刀猎蛛”
幼体,或从头顶垂下的巨网中无声扑落,或从岩壁的缝隙里闪电般弹射而出,锋利如剃刀的节肢直指入侵者的要害。费腾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手中也未见任何武器。他只是随意地、精准地在黑暗中挥动指尖。指尖划过的轨迹留下极其短暂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扑来的幼蛛瞬间在空中凝固,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随即悄无声息地裂解成数块大小均匀的残骸。粘稠的绿色体液甚至来不及溅射,就在一股无形的高频震荡力场下被瞬间蒸殆尽,只留下几缕微不可察的腥气。
他的目标清晰而冷酷——巢穴最深处,那张悬挂在数根巨大钟乳石之间、覆盖着厚厚一层如同活体能量丝绒般的巨型主网。
巨网的中心,一个臃肿庞大到令人心生恐惧的身影正陷入深沉的休眠。它比最豪华的马车还要巨大,覆盖着斑斓、厚重、仿佛由无数异种甲壳拼凑而成的硬壳。“织梦蛛后”
每一次缓慢的呼吸,都带动着那张承载它的巨网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同时牵动着整个巢穴内弥漫的、粘稠如油的能量场随之脉动、加。哪怕在深度休眠中,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无形威压依旧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迫着每一个靠近的生命体。在它庞大腹部的侧方,几颗半透明的、如同巨大泪珠般的卵囊紧紧吸附着,内部隐约可见蜷缩的、形态狰狞的异形胚胎黑影,如同镶嵌在死亡王座上的诡异宝石。而它臃肿的后腹部,几颗闪烁着莹莹紫光、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巨大丝腺,正是费腾此行的核心目标之一——蕴含着强大能量的“织梦紫晶腺”
。
费腾在距离那张散着危险气息的巨型蛛网仅十米外的一处岩柱阴影中停下。冰冷的眼神如同手术刀,快扫过蛛后庞大身躯的起伏节奏和能量逸散状态,确认其处于深度休眠的脆弱期。
于是他不再需要隐藏,一步踏前,身影如同从虚影中完全凝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蛛网边缘。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正对蛛后腹部那几颗珍贵的莹紫丝腺。无形的能量在他掌心前方疯狂汇聚、压缩、塑形,凝聚成一柄肉眼无法看见、却足以切割最坚硬合金的“高频分子裂解刃”
!这无形的利刃即将撕裂空气,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嗡——!!!”
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震波,毫无征兆地从巨型蛛网后方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中爆出来!这震波诡异无比,它没有伤害到沿途的任何一根蛛丝、一块岩石、甚至沉睡的蛛后本身,仿佛拥有精准的识别能力,所有的破坏性能量都如同无形的怒涛,仅仅针对费腾和他那即将出的攻击狂涌而来!
费腾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灌顶!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越了一切!在震波触及身体的刹那,他并非选择硬抗,而是在不可能中寻求生机!整个身体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常理的姿态瞬间扭曲、折叠、塌陷,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化作了液态的橡皮,试图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从各个关节和肌肉的缝隙中卸开、滑走!
“嘭!”
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费腾整个人依然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饶是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那残余的力量依旧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喉头一甜。
“噗!”
他落地时无法完全控制姿态,双脚在地面滑行了数米远,带起一溜火星和碎石,才勉强以单膝跪地的姿态稳住身形。覆盖着吸光材质的紧身行装多处出现了细微却明显的撕裂,露出了下面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精密内衬,肩胛骨位置甚至传来细微的骨裂声。他猛地抬头,兜帽下冰冷的眼神锐利如淬毒的匕,死死锁定震波袭来的方向——蛛网侧后方的阴影深处。
那里,光影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荡漾。两个人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出来,仿佛他们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被某种力量完美地隐藏了。
为者,正是帕凡院长。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深灰色院长长袍,但此刻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晨曦初露时洒落大地的微光般的力场,柔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坚韧。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平静中带着洞穿一切虚妄的锐利,牢牢锁定了费腾。在他身侧半步,路西梅捷教授一改往日暴躁易怒的形象,面色冷峻如冰封的湖面,眼神中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焚烧殆尽。他右手紧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骨质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流转着混沌光晕的黑色晶体。
“虽然还不知道你究竟是谁,来自何方,”
帕凡院长的声音平静地在几近死寂的巢穴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威严,清晰地传入费腾耳中,“但第一次在镇子上交手时,你那独特的、仿佛能切割空间本身的能量手法,以及刻意用混乱波动掩饰、却依旧残留的异兽之力特征,就让我留了心。后续几次兽舍出事,手法如出一辙,目标又都精准指向特定异兽的器官或腺体……线索便足够清晰了。”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周围令人作呕的环境,“在此守株待兔,看来是个明智之举。你果然来了。”
费腾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震得麻木刺痛的手腕关节,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冰冷而扭曲的弧度。他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如同砂纸摩擦朽木般的嘶哑声线回应:“哼,帕凡院长……果然名不虚传,心思缜密得令人讨厌。”
他环顾四周遍布的、散着粘稠能量波动的巨型蛛网和狭窄逼仄的岩石空间,肩胛处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四支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高频能量微光的无形刃翼缓缓从背后伸展而出,蓄势待。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不过……就算你们能猜到,又能奈我何?这精心打造的蛛巢,对你们那些依赖体型和蛮力的笨重异兽而言是绝佳的囚笼。大型异兽在这里连转身都困难,能量攻击又会被这些贪婪的蛛网吸收大半。想在这种地方拿下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微微伏低身体,刃翼高频振动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做出随时准备利用复杂地形遁走的姿态。
帕凡院长没有理会费腾的挑衅,他转头看向身旁蓄势待的路西梅捷,声音沉稳:“还是你来吧。我出手的话动静确实太大……动作稍微快点。”
“那就……看我怎么拿下你这个无礼的窃贼!”
路西梅捷教授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沸腾的怒火,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眼中厉芒暴涨!他抬手一拍,口中出一声短促的低喝:“解!”
他手中的骨质短杖瞬间生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那并非普通的短杖解体,而是杖身如同活物般蠕动、分解,化作无数颗细如尘埃、闪烁着微光的晶莹骨粒!这些骨粒并未散落,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控制下,于眨眼间重新聚合、堆叠、啮合!
咔哒!咔哒!咔哒哒哒!